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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不容拒絕

2026-08-19 00:24:45 作者: 黃酒一壺

  透過門縫,林陽看到了一間堆滿各種法律書籍和文獻資料的辦公室。

  一個年近五旬、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正坐在一張寬大的舊書桌後。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正在一份厚厚的論文稿件上認真地做著批註。

  這正是此時的高育良。

  五十歲的他,身上還沒有染上後世官場上那種深不可測的圓滑與偽善。現在的他,純粹就是一個充滿了書生氣、對國家法治建設懷揣著理想主義的知識分子。

  林陽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吱呀」一聲。

  木門轉動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里的寧靜。

  高育良眉頭微皺,放下手裡的紅藍鉛筆,抬起頭看向門口。

  作為一名嚴謹的學者,他很反感別人在不敲門的情況下打斷他的思路。

  「請問你們找誰?如果是學生交論文,請放到外面的助教室去。」高育良的語氣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林陽邁步走進辦公室。

  他沒有回答高育良的話,而是深邃的目光在辦公室的四壁掃視了一圈。

  牆上掛著幾幅書法字畫,其中最顯眼的一幅,寫著「法不阿貴,繩不撓曲」八個大字。字跡剛勁有力,透著一股法家獨有的森嚴。

  「字寫得不錯。有法家的鋒芒。」

  林陽走到書桌前,目光終於落在了高育良的臉上。

  高育良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普通勞動布外套、卻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上位者氣場的男人,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警惕。

  他能感覺到,這個人絕對不是學校里的教職工,更不可能是學生家長。那種久居上位、甚至帶著一種淡淡鐵血殺伐的味道,只有在那些掌控著百萬人生死的大人物身上才會出現。

  「你到底是什麼人?」高育良站起身,語氣變得嚴厲起來,「這裡是辦公重地。如果不說明來意,我要叫校保衛科了。」

  沈岩走上前,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本暗金色的證件,輕輕地放在了高育良的辦公桌上。

  高育良低頭看了一眼。

  

  當他看到那鮮紅的國徽,以及「國家現代改革發展委員會」幾個燙金大字時,他那握著眼鏡框的手,猛地一顫。

  作為一名研究政治與法學的頂尖學者,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剛剛成立不到一年、卻已經將整個國家經濟命脈死死捏在手裡的超級心臟機構?

  他更知道,這個機構的最高執棋者,是那個在四九城裡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鐵血部長。

  高育良猛地抬起頭,再次看向林陽時,眼神中已經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您……您是林會長?」高育良的聲音有些乾澀。

  林陽沒有客套,徑直走到一旁的舊真皮沙發前坐下。

  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高育良坐下。

  「高教授。冒昧打擾了。」林陽的聲音低沉而渾厚,「我今天來漢東,順道來看看漢東法學界的泰斗。這間辦公室的書卷氣,倒是比外面的煤煙味好聞得多。」

  高育良強壓下心頭的震動,在林陽對面坐下。

  「林會長謬讚了。我不過是個在象牙塔里教書匠,談不上什麼泰斗。」高育良推了推眼鏡,雖然內心震驚,但面上依然保持著文人的體面。

  「只是,林會長日理萬機,今天親自駕臨我這間陋室。不知道,有什麼見教?」

  林陽沒有繞圈子。

  在聰明人面前,任何偽裝和試探都是多餘的。

  「趙立春被我調走了。」

  林陽淡淡地吐出這句話,猶如在水塘里扔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高育良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身體猛地前傾。

  「調走了?去哪了?」高育良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半年多來,他因為在內參上批評趙立春的野蠻強拆,被趙立春的勢力全方位打壓。他深知那個男人在漢東的根基有多麼恐怖。現在,竟然被眼前這個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給調走了?

  「去四九城的地方志編纂委員會,修史書去了。」林陽靠在沙發上,眼神中透著一股冰冷的殘酷。


  高育良倒吸了一口涼氣。

  去修地方志?這等於是被直接扒掉了一切實權,打入了冷宮!這位漢東的「土皇帝」,竟然在一夜之間就被連根拔起了!

  「趙立春是個有能力的人,但他把漢東當成了他私人的試驗田。他用暴力去推進工程,用強權去壓制民怨。煤化工基地的確建起來了,但漢東的法治和人心,也被他砸了個稀巴爛。」

  林陽看著高育良,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他的靈魂。

  「工程建好了,但秩序沒了。一個沒有規矩、沒有法度的地方,就算遍地都是黃金,最後也會淪為土匪和流氓的遊樂場。這不符合國家長遠的經濟戰略。」

  林陽的身子微微前傾,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高教授。漢東的這個爛攤子,需要一個懂法度、懂規矩的人來收拾。我查過你的履歷,你在政法系有足夠的威望,你的學生遍布漢東的各個角落。你有這把梳理亂局的梳子。」

  林陽拋出了橄欖枝,直接而霸道。

  「我要你出山。」

  高育良徹底愣住了。

  他雖然在學術上頗有建樹,偶爾也會對時政發表一些文章。但他骨子裡,依然是一個認為自己應該遠離權力中心的讀書人。

  出山?去接手漢東那盤錯綜複雜的政治爛局?

  高育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林會長,您太高看我了。我高育良不過是一介書生。紙上談兵我在行,給學生講法理我也在行。但要我去官場上和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鬥法,去收拾趙立春留下來的那些驕兵悍將?」

  高育良摘下眼鏡,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我怕我這副身子骨,不僅壓不住他們,反而會被他們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漢東的水太深了,我這個教書匠,蹚不過去。」

  林陽看著高育良那副退縮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沒有繼續勸說,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根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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