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管全國重工業工人的福利與傳承！這對於一個把一生都奉獻給了工廠的老工人來說，簡直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陽子……我……我能幹好嗎？」
林凡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這天下，沒有比你更懂那些底層工人的苦的人了。你干不好，誰能幹得好？」
林陽微微一笑，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殘茶。
「明天，我就讓人把你的關係全部調回城。嫂子也可以回部屬醫院當個清閒的副院長。咱們林家這艘大船，乘風破浪了這麼多年，你這個壓艙石，也該回到港灣里享享清福了。」
夜已深沉，萬籟俱寂。
玉泉山上的松濤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凡紅著眼眶，珍重地將那份調令貼身收好，轉身走出了餐廳，他的步伐雖然有些蹣跚，但背影卻透著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後的徹底釋然。
諾大的餐廳里，只剩下了林陽一個人。
空氣中殘留著飯菜的香氣和烈酒的餘韻。
林陽靜靜地坐在那張紫檀木的太師椅上。
他看著空蕩蕩的圓桌，看著林衛東和林建國剛才坐過的空椅子，深邃的眼眸中，猶如倒映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星河。
大局已布，棋子落位。
政治的尖刀刺向了最底層的腐肉，商業的餓狼撲向了最血腥的市場，
而老一輩的基石，得到了最安穩的沉澱。
林陽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一旁的紅木條案前。那裡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印著全國經濟發展戰略紅線的機密地圖。
林陽伸出那隻骨節分明、充滿力量的右手。
他拿起放在地圖旁的一支削得極其鋒利的紅藍鉛筆。
沒有任何猶豫，林陽的目光鎖定在地圖上代表著南方特區和中原腹地的那兩個關鍵節點上。
手腕發力，紅藍鉛筆在粗糙的紙張上發出「沙沙」的劇烈摩擦聲。
他在林衛東即將前往的臨南縣，和林建國即將下海的南方特區位置上，重重地畫下了兩個鮮紅刺目的圓圈。
隨後，林陽手腕一翻，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那支紅藍鉛筆被他單手硬生生地折成兩段！
他將斷裂的鉛筆隨手扔在地圖上，拉滅了書房的檯燈，
整個身影瞬間融入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沉黑暗之中。
··················
一九八五年的深秋，四九城的風裡已經捲起了一層細密的寒霜。
落葉在寬闊的街道兩旁打著旋兒，這座古老而又充滿著狂躁生命力的都城，正在以一種令世界瞠目結舌的速度瘋狂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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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滿街的軍綠色和藏藍色，如今已經被各種色彩斑斕的西裝、風衣和呢子大衣所取代。
但這世間的繁華與喧囂，似乎永遠都無法穿透西山那座最高保密級別別院的厚重高牆。
今天是林陽五十五歲的生辰。
對於一位掌控著整個大陸宏觀經濟命脈、手握「現代改革發展總會」這柄通天權杖的會長來說，五十五歲，正是一個政治家和戰略家最巔峰、最黃金的歲月。
但他沒有驚動任何地方總管，也沒有讓總會的辦公廳去籌辦什麼壽宴。
這座隱藏在蒼松翠柏之間的小洋樓里，今天謝絕了一切公務訪客。大門外，只有警衛局的精銳在暗中布下的三道無形防線。
廚房裡，熱氣騰騰。
雖然外面的世界已經有了各種高檔酒樓和海外餐廳，但在林陽的這座別院裡，負責掌勺的依然是那個已經年近七旬的老人——何大清。
何大清的頭髮已經全白了，臉上的老年斑也愈發明顯，但只要一系上那條潔白的圍裙，站在那口碩大的生鐵炒鍋前，他整個人就像是重新煥發了生機一般，腰板挺得筆直，握著大鐵勺的手穩如泰山。
「柱子！把那發好的鮑魚端過來！火候差不多了，這高湯再熬下去，鮮味就得散了！」何大清頭也不回地大聲吆喝著。
旁邊，穿著一身筆挺便裝的何雨柱，趕緊端著一個白瓷盆湊了上去。
如今的何雨柱，早已經是中央警衛局特別安全保衛處的正處級實權長官。
他在四九城的安保系統里，那是跺一跺腳都能讓八方震動的人物。但在自己老子面前，在林陽的這間廚房裡，他依然像個聽話的學徒工一樣，老老實實地打著下手。
「爸，您這手腳是真利索。我看著比前幾年還要精神呢。」何雨柱一邊遞盤子，一邊笑著打趣。
何大清瞪了兒子一眼，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語氣中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驕傲：「你懂個屁！今天是首長的五十五歲大壽！這是咱們老何家天大的榮耀！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把這桌正宗的譚家菜辦得風風光光！首長這幾年為了國家操碎了心，頭髮都白了不少，今天必須讓他吃口舒心的熱乎飯！」
就在父子倆在廚房裡忙碌的時候，別院外面的青石板路上，傳來了汽車輪胎摩擦地面的低沉聲響。
三輛掛著不同大區牌照的黑色轎車，幾乎在同一時間停在了院門外。
車門相繼推開。
第一個走下車的，是漢東大區經濟發展副總管，趙立春。
他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黑色大衣，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歲月在他那張深沉的臉上刻下了更深的溝壑，但也賦予了他一種淵渟岳峙般的城府與威嚴。
緊接著從第二輛車上下來的，是漢江大區工業與信息化總署署長，裴一泓。
和趙立春的精緻不同，裴一泓依然保持著那種工業悍將的粗獷。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夾克衫，頭髮理得很短，眼神猶如兩道探照燈般銳利，身上仿佛永遠帶著一股鋼鐵熔爐里的硝煙味。
從第三輛車裡走出的，是一位氣場強大、光彩照人的中年女性。
婁曉娥。
她穿著一身高定的深灰色女士西裝，外面披著一件駝色的羊絨披肩。
作為名震海外、掌控著數百億資金流的「遠洋國際貿易集團」董事長，她的一舉一動都透著頂級資本大鱷的從容與凌厲。
但當她抬起頭，看向這座熟悉的別院大門時，眼底那層冰冷的資本外殼瞬間融化，流露出了一絲溫婉與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