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院門前匯合。
「趙總管，裴署長，好久不見。」婁曉娥微笑著向兩人點頭致意。
趙立春推了推眼鏡，看著眼前這位在海外呼風喚雨的女財閥，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婁董，這幾年你在海外給咱們國家立下的汗馬功勞，我們在內陸可是如雷貫耳啊。聽說上個月，你又從鐵鷹國那邊，硬生生『買』回了三條最高級別的精密軸承生產線？」
婁曉娥淡淡一笑，攏了攏肩膀上的披肩：「趙總管過獎了。都是會長在背後運籌帷幄。沒有國家作為強大的後盾，我在外面就算有再多的美金，也敲不開那些海外財閥的鐵門。」
裴一泓走上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婁董，那三條軸承生產線，可是解了我們漢江大區的燃眉之急！你不知道，咱們自己造的新一代重型卡車，底盤在惡劣路況下總是出毛病，就是因為軸承的鋼珠加工精度不夠。有了你送回來的這套設備，下個月，咱們的大卡車就能直接開上海拔四千米的高原！」
三人一邊交談著，一邊邁步走進了別院。
穿過前院的影壁，他們來到了寬敞明亮的正廳。
林陽正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上。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背心。
五十五歲的他，兩鬢已經染上了清晰的銀霜。但那挺拔如松的身軀，以及那雙猶如萬丈深淵般深邃冷酷的眼眸，卻比年輕時更加令人不敢直視。
那是一種掌控了無數人生死、主宰了一個國家經濟大勢後，沉澱下來的絕對皇者之威。
「會長！」
三人走到大廳中央，齊刷刷地停下腳步，神色無比莊重。
趙立春甚至下意識地彎下了腰，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地下室牛棚里，那個仰望神明的時刻。
「都來了。坐吧。」林陽微微抬手，指了指兩旁的紅木椅子。
田雨端著茶盤從裡屋走出來，微笑著給每個人上了一杯清香撲鼻的龍井。
「陽子，你們先聊，我去廚房看看何大叔那邊需要什麼幫忙。」田雨溫婉地說了一句，便退出了大廳，將空間留給了這些攪動風雲的國之重臣。
林陽端起茶杯，輕輕颳了刮浮沫。
「立春，漢東的局勢，現在怎麼樣了？」林陽沒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題。
趙立春立刻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語速沉穩地匯報錯：「報告會長，漢東大區今年的GDP增速，再次蟬聯全國第一。我們打造的煤化工產業帶和高新技術開發區，已經形成了完整的閉環。」
趙立春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繼續說道：「至於行政層面……高首席這幾年，可是把我盯得死死的。我主抓招商引資和基建，他主抓法治環境和吏治反腐。我們在漢東，就像是兩塊互相咬合的齒輪。」
「有摩擦嗎？」林陽淡淡地問道。
「有，而且摩擦很大。」趙立春苦笑了一聲，但語氣中卻透著一種釋然，「我為了搶外資項目，有時候想打點政策的擦邊球，高首席立刻就會拿著發改總會的紅頭文件來敲打我。有好幾次，我們倆在省委常委會上拍著桌子對罵。底下的幹部都以為我們要徹底決裂了。」
林陽放下茶杯，靜靜地看著他。
趙立春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但是會長，我趙立春現在是徹底服了您的這手安排。摩擦歸摩擦，但這台機器卻越轉越快，越轉越穩。有高首席這面法治盾牌在後面立著，我在前面和那些外資談判的時候，底氣反而更足了。我不用擔心自己會不小心滑向貪腐的深淵，更不用擔心漢東的利益會被那些不良資本吞噬。我們一正一奇，硬生生把漢東打造成了全國最透明、也最高效的經濟引擎！」
聽著趙立春的肺腑之言，林陽微微頷首。
這把雙刃劍，終於在他的調教下，達到了最完美的平衡。
趙立春放下了做「土皇帝」的野心，高育良走出了書齋的象牙塔，兩人聯手，成就了漢東的輝煌。
「一泓，你那邊呢？」林陽將目光轉向裴一泓。
裴一泓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瞬間煥發出一種狂熱的工業自豪感。
「會長，漢江大區的重工業，徹底涅槃了！」
裴一泓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當年您頂著天大的壓力，給我批了五十個億的基建債券。現在，三座千萬噸級的內河深水港已經全部投入運營。漢江沿岸的工業園區，密密麻麻全是合資和獨資的電器製造廠！」
裴一泓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數據報表，雙手遞給林陽。
「我們利用市場換技術的戰略，已經徹底吃透了海外三家家電巨頭的電機和壓縮機核心技術。就在上個月，我們漢江本土自主研發的『紅星牌』全自動洗衣機和無霜電冰箱，正式下線！不僅橫掃了國內市場，甚至已經開始裝船，準備出口到東南亞和非羅巴大區了！」
「我們不再是只能煉粗鋼的苦力了，我們現在是全大陸最大的高端製造業中心！」
林陽看著報表上那令人振奮的數字，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最外側的婁曉娥。
「曉娥，遠洋集團在海外的觸角，伸得夠深了嗎？」
婁曉娥挺直了脊背，那雙漂亮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女梟雄獨有的狠辣與精明。
「乾爹，過去這三年，遠洋集團在海外註冊了一百四十二家離岸空殼公司。我們的資金網絡已經滲透到了大洋彼岸的華爾街和西大陸的法蘭克福。」
婁曉娥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海外的那個什麼《技術禁運協定》，現在在我們的金錢攻勢和地下渠道面前，簡直就是一張廢紙。只要是國內軍工和重工業點名需要的精密工具機、半導體光刻機雛形、特種合金配方。我都有辦法通過南美的轉口貿易，或者非洲的第三方中轉港，安然無恙地運回咱們的南方特區！」
婁曉娥冷笑了一聲：「海外的情報部門查封了我們十幾個皮包公司，但他們永遠找不到最終的資金源頭。我們就像是附著在西方工業心臟上的一根無形吸血管，正源源不斷地為國家的工業復興輸送著最頂級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