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劉光明拿著細長的竹條,在地圖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圓點上敲了兩下。
「各位老闆,你們先看這圖上的紅點、黃點、綠點。」
「這些,可不是拿來搞美術展覽的。」
「為了弄出這張圖,我可是找了計算機的人才,找政府要了內部資料,外加咱們供銷社不少老職工,把整個沈市的大街小巷、廠礦家屬院,來來回迴轉了轉!」
接著,劉光明拿著竹條,點向鐵西區邊緣的一個顯眼位置。
那裡是用紅筆畫出來的一個大圓圈。
「大夥瞅瞅這個地段。」
劉光明手腕一抖。
「鐵西二道溝十字路口,原來供銷社的第七門市部。」
「雙開門大門臉,上下兩層加起來小兩百平米!」
「門口馬路,更是寬得能並排跑四輛大卡車!」
台下不少老闆聞言,跟著伸長脖子看。
剛才那個梳著大背頭的老闆忍不住插嘴:
「劉老闆,這鋪子我熟啊!」
「這地段好啊,絕對是個金窩窩!怎麼給標成紅點了?」
「地段好?金窩窩?」
劉光明樂了,竹條重重戳在那個紅點上。
「你要是花錢把這鋪子盤下來,我保證你半年之內賠得連褲衩都不剩!」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大背頭老闆不服氣了,漲紅著臉喊:
「憑啥?那麼寬的馬路,那麼大的門臉!」
「憑啥?」
劉光明笑了笑。
「就憑這鋪子往東走八百米,是沈市第二紅磚廠!往南走一里地,是機修四廠!」
「紅磚廠上個月剛停工待料,機修四廠已經連著三個月只能發百分之六十的工資!」
「這附近的幾個家屬院,住的全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工人老大哥!」
「人家買顆白菜都要扒拉兩下算算毛票,你弄個兩百平米的大門臉杵在那,賣給誰?」
「馬路寬是不錯,但再寬有個屁用,那是跑大貨車的,誰會把卡車停下來進去買你的東西?」
聽完這番解釋,大背頭老闆張著嘴,愣在原地,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
而孫大炮則是坐在下面,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用手肘狂捅旁邊的劉麻子。
「臥槽,麻子,你看人家,這也算得太細了吧?」
「一個南方來的老闆,連人家廠子發沒發工資,都摸清楚了?」
劉麻子也是咽了口唾沫。
他們平時做買賣,看鋪面就是看個熱鬧,看門面大不大、租金便宜不便宜。
哪裡打過這麼精細的算盤!
台上的劉光明沒停下,竹條順勢往下一拉,點在瀋河區一條歪七扭八的細巷子裡。
那是個不起眼的綠點。
「再看這個。」
「瀋河區五愛街後頭的三道巷,原來的廢舊物資回收站。」
「門臉破爛,面積不到四十平米,兩輛自行車並排走都嫌擠。」
「大家覺得這地方怎麼樣?」
台下沒人敢隨便接話了。
劉光明收回竹條,指著台下:
「這破地方,我給它標的是最值錢的綠點!」
「為什麼?」
「因為這巷子往前走五十米,是區重點第三小學。」
「往後拐個彎,是瀋河區最大的露天農貿市場!」
「每天早上八點和下午五點,接送孩子的家長、買菜的大爺大媽,必須從這條巷子過!」
「小孩子手裡攥著兩毛錢零花錢,家長手裡提著菜籃子。」
「要是在這開個店,賣上點基本的醬油醋、再賣點小孩子喜歡的乾脆麵,大塊糖的話。」
「怕是根本不用你費勁吆喝,每天這幾千號人路過,順手買個三頭五塊的,那得是多大的一筆帳啊?!」
不得不說,劉光明的每一句話,都在打開場下這些老闆的思路。
那就是,在這個大家還全憑膽子大、憑直覺做生意的年代,劉光明就已經在基於「人流、消費力、客群畫像」去選址開店了。
這一套理論,可沒有虛頭巴腦的大道理,就拿最直白的人頭算帳!
而到這裡,台下的氣氛,也是再度變了。
老闆們現在一個個坐得筆直,甚至有人拿出了記事本開始在本子上狂記。
劉光明見狀,依舊笑了笑,先給台下一些時間消化。
隨後,他把竹條遞迴給旁邊的工作人員,再拿起麥克風往前走了兩步。
「各位老闆,現在,你們可以再看一下這張圖。」
「這圖上的顏色,就是我們光明商貿用時間,用人力,也是用真金白銀砸出來的鐵底交底!」
「綠點,是流油的肥肉,誰拿誰發財。」
「黃點,是骨頭帶肉,好好干絕對能穩賺一筆。」
「至於紅點……」
「各位老闆,你們之前啊,可是把我看低了。」
「我們光明商貿,是要在沈市紮根做大買賣的!不干那種坑人騙錢的事!」
「今天在這,我當著大家的面把話撂下!」
「這圖上的紅點廢鋪,光明商貿全部自己吞下!」
「要麼改成內部小倉庫,要麼改成休息室,甚至就算把它鎖門空在那長草!我也絕對不會拿出來讓大家花一分錢去加盟啊!」
「好了,算帳的話,我都說完了。」
「接下來,我就給你們好好說一下,加盟費的事情了。」
「友情提醒一下,加盟費,可是會有一點點貴哦,要是現在想走,就起身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