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要說的?」
劉光明想了想,隨後開口了。
「既然今天三位領導都在,那我也就不客氣了,該提的要求我今天一次性全提出來。」
劉光明語氣變得十分坦誠。
「要不然從這扇門走出去,我馬上就得鑽進那堆亂七八糟的具體事務里。」
「天天跑工廠、盯工地,到時候再想湊齊您三位討要政策,那可不好找時間了。」
陸衛東被這話逗樂了,伸手點了點劉光明。
「光明啊,你這話說的,我看,是不是是怕我們轉頭不認帳啊?」
「行,今天你敞開了提,只要對大局有幫助,市里絕不打折扣。」
劉光明沒含糊,直接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我想要這些廠子原債務停息掛帳一年。」
這四個字一出,旁邊的林華明坐直了身子,陳國華也端起了茶杯,動作停在半空。
劉光明條理分明地往下講。
「這五家廠子既然是爛攤子,身上背著的死帳爛帳可不是個小數字。」
「往後的廠子,更是如此。」
「銀行的貸款、上游材料廠的欠款、甚至各種民間集資,全都絞在一起。」
「我帶資進去,用現金流沖開終端銷售渠道,讓工廠重新開動機器生產。」
「可這廠子剛賣出點貨,帳戶上剛見著回頭錢,要是那些債主或者銀行聞著味兒就跑過來,連本帶利把錢抽空,那我這資金鍊豈不是當場就得斷成兩截?」
劉光明接著說道。
「各位領導也知道,我做的是流通生意,靠的是現金流快速周轉。」
「沒有流轉,要是工廠連下個月的原材料都買不起,還談什麼盤活?」
「所以,我要市里出面,強行把這五家廠子原本的債務按住。」
「一年之內,舊帳統統停息。」
「我賺了錢,分期優先償還他們的本金,但絕不承擔這一年裡產生的任何利息。」
「任何人也不准到廠里催討逼債,影響正常生產。」
林華明聽完,轉頭看向陸衛東。
這事需要政府出面跟各家銀行和債權單位強行交涉,阻力肯定不小,但完全在他們的職權範圍內。
「這一條,倒是合理。」
「而且,從穩定大局來看,也有必要。」
陸衛東點點頭,答應得很痛快。
劉光明緊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我想要這五家廠子裡的建議人事免職權。」
一聽到這,屋裡的氣氛瞬間嚴肅了幾分。
要知道,國營廠里的幹部,和工人,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幹部,那可都是有正式編制的。
哪怕廠子快倒閉了,那也是體制內的人。
一個私人老闆張口要人事免職權,雖然前面加上了「建議「兩個字,但聽起來......
還是有些放肆。
劉光明沒理會三人的臉色,繼續往下說。
「之前在第一毛巾廠發生的事,領導肯定都知道了。」
「從這一點來看,這些瀕臨破產的廠子裡,干實事的人有,但趴在廠子身上吸血、混吃等死的關係戶也有。」
「比如什麼廠長助理、副科長、車間副主任......」
「是不是有一堆光拿錢不幹活的閒人呢?」
「我接手之後推行計件工資,誰幹得多誰拿得多,還有各種獎金,這個是一定的。」
「可那些混日子的幹部,就是利益受損了。」
「有了前車之鑑,他們肯定不敢跳出來跟我鬧翻。」
「可要是三天兩頭的跳出來給我下絆子,拖延廠子的生產計劃,仗著編制跟我死磕,我怎麼辦?」
「我可沒有開除他們公職的權力,畢竟那是國家給的飯碗。」
「所以,我想要的是......」
「如果確實有這樣的幹部,我至少可以向市里提交免職建議,市委最好能夠在最快的時間內拍板,把這人直接調離工廠!」
對劉光明來說,這段話不得不說,也要說得擲地有聲。
可對於三位市領導而言,可依舊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此刻,林華明就皺緊眉頭。
哪怕理解劉光明的用意,也知道這麼做合乎道理,但把體制內幹部的人事調動權,變相下放給一個民營老闆,這在沈市還沒開過先例!
就在他們猶豫的時候,劉光明繼續開口了。
「三位領導,你們放心,我這人最講規矩。」
「我也說了,只是建議,只是調走,繼續聘任什麼人過來當幹部,依舊由市里決斷。」
「你們肯定也看得出來,我提這些條件,全是為了把事辦成。」
「我要接手廠子,盤活死帳,買原材料的錢、給工人發工資的錢、改造生產線的錢,全靠我自己真金白銀往裡填。」
「我不要錢,我只要政策。」
「這買賣對市里來說,總不會虧吧?」
劉光明說完,沒有再開口,等著三人回復。
幾分鐘後,陸衛東打算表態了。
「好!」
「之前首長都發話定性了,也鼓勵我們做嘗試,既然如此,給足政策也是名正言順!」
「畢竟,按你說的,幹部的最後把關,也是在我們嘛!」
林華明聞言,也點了點頭。
「光明,依舊是先前的話,具體怎麼落實,出什麼樣的紅頭文件,我們去做。你先只管放開手腳往前沖,遇到問題咱們解決問題。」
陳國華也開口接話。
「我同意!」
「說到底,其實咱們是要一起放手去干,才能把『沈市模式』的牌子徹底打響的。」
劉光明聽到這,點了點頭。
話說到這份上,自己沒必要再留在這兒耗時間了。
「三位領導,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你們辦公了。」
「我這就回去拉單子,寫方案,這兩天就報上來。」
「去吧,等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