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這張紙條,貴賓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隨後,一向話少的孫明都忍不住罵出了聲。
「這幫王八蛋!」
「把咱的代碼和圖紙轉到他們那?這他娘的是明搶啊!」
「還有這勞什子訴訟儲備金,幾十萬美金……」
「幾十萬美金夠沈市多少下崗工人吃一年飯了!」
馬華騰也是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和孫明一樣,平時話不多,但......
聚客通是他的心血!
「這幫人根本不是來談生意的。」
馬華騰語氣急促。
「按照第四章第九條……他們要是真拿到了原始碼的所有權,反手去海外搶先註冊,我們還真的沒辦法!」
與兩人的激動不同,平常話多的李向東,此刻反倒話少起來了。
此刻,他看著信紙末尾那句「宏宇絕不為虎作倀」,鼻頭髮酸。
「宏宇學長……他沒變。」
李向東抬起頭,聲音帶著顫。
「他在那家洋行受了那麼大的氣,洋鬼子天天踩著他的脖子做事。」
「現在,他只要裝聾作啞,或者稍微幫著理察哄我們一下,他絕對能拿到大把的提成,甚至直接升為合伙人。」
「但他......冒著風險,把底牌直接掀給了我們。」
他說完,沒有人再回應。
因為,眾人的心情,都有些翻江倒海。
既有被洋行險惡用心激起的怒火,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與自豪。
這就是大陸走出來的高材生,骨頭是硬的。
又過了一會兒,劉光明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沉悶的聲響讓幾個人稍微回了神。
眾人看向劉光明。
「好了,咱們都把火氣壓一壓。」
劉光明把那張淡黃色的信紙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自己的兜里。
「其實,在來港城之前,咱們心裡不就打過預防針麼?」
劉光明看了李向東一眼。
「一百多年前他們靠堅船利炮搶,現在換成了西裝領帶,玩的是合同條款、英美法系。」
「歸根結底,不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李向東聞言,咬著牙:
「光明,現在怎麼辦?」
「我有點擔心,學長的處境。」
「那些老狐狸,肯定精明得很,要是發現學長通風報信......」
「要不我現在借著上廁所的機會,私下去找一下學長,先把他接過來?」
「不行。」
劉光明斷然擺手,打斷了李向東的提議。
「現在去接觸周宏宇,等於直接告訴理察我們察覺了。」
劉光明接著說道。
「咱們就讓周學長在理察身邊呆著,維持原樣。」
說完,劉光明的目光投向了胡建軍。
「胡董,外面的台子搭得夠大,先前特地請你找的人,你安排得怎麼樣了?」
胡建軍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老江湖特有的沉穩。
「放心吧,劉總。」
「遼瀋駐港公司在這塊地界混了不少年,要是連這點事都安排不好,我這董事長趁早滾回老家去了。」
他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
「我動用了工委和新華社香港分社的關係,避開了中環那幫洋買辦的耳目,聯繫到了兩位真正的行家。」
「一位是張家良大律師,港城本土華人律師公會的資深幹事,早年在英國打過大宗反壟斷官司,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立場一直偏向內地,最恨外資律所欺壓華人。」
「另一位是何耀華老先生,涉外專利審查的頂尖顧問,退休前在港府經貿署管過法務。」
胡建軍指了指樓上。
「除了這兩位愛國律師,我還按你的吩咐,把《明報》和《大公報》的兩名資深財經調查記者也給請來了。」
「他們現在就在三十三樓的客房裡喝咖啡,隨時準備配合我們。」
「好!」
劉光明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了進門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胡董,辛苦你跑一趟,把這幾位貴客請下來。」
「咱們在這間屋子裡,關起門來,好好給史蒂文森行,還有外面那幾家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大行,量身定做一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