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行把目光從蘇銘身上收回，抬手叫來鄭百川。
「峽谷周邊三千公里繼續封鎖。」
「所有空間波動，全部記錄。」
「周魁發出去的坐標信號列為最高機密。除了現場這些人，消息不得向外擴散。」
鄭百川右手還在發麻，只能換左手敬禮。
「是！」
「還有，塞繆爾和十二騎士的遺留物，先完成登記，再移交給蘇銘。」
霍天行頓了一下，補上一句。
「別偷摸留樣。」
鄭百川嘴角抽了抽。
「元帥，我是西疆守備司令，不是倉庫耗子。」
「你最好不是……」
「那兩個獸印使呢？」
「分開關，先挖同源會的名單，再問第五議長的下落。」
「元帥，夜滄瀾的身體……」
霍天行看向不遠處。
夜滄瀾已經被抬上醫療艙。
夜鴉站在艙門邊，手一直壓著艙沿，半步沒挪。
「先調西部軍區最好的深序列專家，保住他的人類意識。」
「至於身體……我會聯繫歐陽瑾。」
鄭百川點了點頭，將命令逐條錄入終端。
霍天行確認沒有遺漏後，轉身朝一片背風岩壁走去。
「我去向最高決策層匯報。」
「沒緊急情況，別來打擾。」
鄭百川看著他的背影，沒多想。
九階越境，深序列暴露，神庭審判長戰死，還有一個向宇宙深處廣播坐標的瘋子。
這裡任何一件事單獨拎出來，都夠聯邦開一次最高級別會議。
接下來幾個月可有的忙了。
霍天行走出幾百米，確認蘇銘的引力感知沒有跟過來，這才閃身鑽進一條岩縫。
岩壁擋住外面的探照燈，空氣里還有股焦糊味。
他掏出一台巴掌大的黑色終端，指紋、虹膜和本源波動連續通過驗證。
屏幕亮起。
他精準避開聯邦全頻道，切進了一個只有三個人的隱秘群聊。
群名很樸實。
【今天又被老頭崩了嗎（3人）】
建群初衷也很單純。
背著鎮南元帥沈鴻遠，說點平時不敢當面說的話。
交流被欺壓的心得體會，以及——吃瓜吐槽。
終端剛連上線，未讀消息已經跳到九十九加。
【雪量不足】：@霍天行，老霍，你那邊拆地殼呢？
北線六座監測塔一起報警，再震一會兒，我這邊雪山都要塌了。
【器大不凶】：東方軍區九階檢測儀跳紅三次。
先是空間震盪，接著是法則自爆，最後那一下連數值都沒了。
你西線被同源會打穿了？
【雪量不足】：人呢？
【器大不凶】：不會沒了吧？
【雪量不足】：他要是沒了，誰給證明沈老頭年輕時欠過咱們錢？
霍天行眼角跳了一下，手指迅速敲動。
【霍德不行】：撈著了。
你們猜我見到了誰？
對面幾乎同時回復。
【雪量不足】：誰？
【器大不凶】：有話快放。
霍天行左右看了眼，確認四下無人，這才點開全息投影。
終端上方浮出兩道身影。
左邊那人穿著寬鬆長衫，手裡捏著一把沒合攏的摺扇。
五官帶著幾分書生氣，身後卻掛著東方軍區的黑金帥旗。
安東元帥，周不器。
右邊是一名黑髮女子，銀白軍裝只扣到領口。
桌上放著一杯冒冷氣的水，杯壁已經結出薄霜。
北方元帥，洛千雪。
投影接通後，群里的網名隱了下去。
周不器啪地合上摺扇。
「誰？」
「神庭跳大神的，還是同源會那七個棺材板？」
霍天行咧開嘴。
「都不是。」
「我見到了未來聯邦軍方的絕對核心。」
投影里，周不器和洛千雪同時眯起眼。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洛千雪反應快：「沈老魔去你那炸魚去了？」
周不器緊接著：「等等——你不會是說，你見著老沈那個寶貝女婿了吧？」
霍天行豎起大拇指。
「猜對了。」
洛千雪瞬間來了精神，身子往前探了半寸。
「上圖！姑姑我替清辭鑑定一下渣不渣！」
霍天行從戰甲自帶的微型記錄儀里調出兩張截圖，一張背影，一張正面，甩進了投影共享。
圖片加載完成。
周不器盯了兩秒，低頭關掉自己終端上的面部優化。
又打開，再關掉。
「你開美顏了吧？」
霍天行鼻子裡哼了一聲。
「軍用記錄儀，哪來的美顏？」
周不器摸了摸自己的臉。
「……聯邦居然又出了一個比我還帥的人？」
洛千雪掃他一眼。
「你那叫帥？你那叫陰。」
「姓洛的，咱們現在討論軍國大事，別搞人身攻擊。」
洛千雪沒理他，抬手放大蘇銘的正臉。
「長相還算不錯。」
「暫時沒看出歪心思。」
「替我崩一下。」
霍天行嘴角一抽。
崩？
他倒是想！
問題是實力不允許啊！
「幫姐姐出口氣。」
洛千雪語氣沒變。
「沈老魔上次來北線，崩走了我八箱凍梨，說出趟遠門。」
「北方軍區哪來的狗能吃八箱？」
「還有我。」
「前幾天，他從我這裡拿走了好幾斤禁區風乾牛肉，說養了條狗？」
「現在看來那'狗'長這樣？」
「行了！」
霍天行抬手打斷兩人。
「你倆想藉機報復那壞老頭，我能理解。」
「但這小子不一般。他實力很強，非常強。」
周不器靠回椅背。
「能多不一般？」
「十八歲，沒參加過正式軍校訓練。資料顯示入伍也才沒幾天。」
洛千雪挑了挑眉，語氣隨意。
「一小屁孩能強哪去。快替我變相懲罰一下沈老魔。我給你整兩箱凍梨。」
周不器跟著起鬨：「光吃凍梨太涼胃了。我出兩箱風乾鴨脖。」
霍天行忍無可忍。
「周不器！你堂堂安東元帥，天天用禁咒級風乾鴨脖到處賄賂同僚，軍方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他想了想，乾脆直接點開戰甲記錄素材。
「你們自己看吧。」
第一段影像彈了出來。
周魁立在半空，身後橫著冥河投影，九階法則壓得天坑不斷開裂。
畫面晃了一下。
霍天行從空間通道內踏出，伸手抓向蘇銘。
接著，蘇銘隨手一拍。
砰！
監控視角旋轉著飛了出去。
岩壁越來越近。
畫面一黑。
「沃日日日日日……」
「臥槽槽槽槽槽……」
霍天行等著笑聲過去。
等了半天，沒等到。
「你一個老牌九階，被個十八歲的孩子一巴掌拍飛了？」
還是來了。
「老霍你行不行啊？九階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太恐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能笑一年！」
霍天行乾咳兩下。
「當時我沒有防備！」
「而且我怕傷到他，空間法則壓根沒放開！」
周不器點頭。
「懂，要是放開，你能飛得更遠。」
「周不器！我們在鬧著玩的，你再廢話老子遲早去東部揍你。」
「先別急。」
洛千雪把杯子放下。
「剛才那一段，我已經保存了。」
霍天行手一抖，趕緊撤回影像。
終端跳出提示。
【撤回失敗，文件已被下載兩次。】
岩縫裡安靜了半秒。
霍天行後槽牙咬得發酸。
這倆王八蛋，手怎麼這麼快？
他今天就不該開這個群！
「看下一段！」
第二段戰鬥影像被他拍進頻道。
周不器還想繼續笑，視線剛落到畫面上，嘴角便壓了下去。
周魁引爆冥河泉眼。
直徑百米的九階能量洪流落向天坑。
蘇銘站在最中心，一步沒退。
下一刻，他收拳，沉肩！
拳鋒前方的光線開始偏移。
細小的黑點成形。
星淵大瀑停止擴散，連帶著破碎的空間，一起往那點黑色中坍縮。
兩秒後，畫面恢復。
百米能量洪流沒了！
周魁用來逃命的空間通道也被抹掉。
終端還記錄到了當時的空間曲率。
數值只跳出半行，監測模塊便過載熄滅。
周不器手裡的摺扇落在桌上。
「啪！」
洛千雪面前的冰杯裂開了一條縫。
霍天行看著兩人的反應，胸口那點鬱氣終於順了。
讓你們笑！
接著笑啊！
過了好一會兒，周不器才抬手指向畫面。
「這是現場記錄？」
「沒經過運算補幀？」
「你確定這不是AI？」
「老周，別動不動就拿生成影像糊弄自己！」
霍天行沒好氣地瞪著他。
「說多少次了！你能不能少看點換臉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