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信了，不信，又能怎樣？我的時間不多了，只能再賭一次！」苟師傅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齊封聞言，也只能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是啊。
面對那十一名老人的贍養問題，苟師傅除了相信，又能怎樣！
彭萬里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哪怕明知這根稻草隨時可能斷裂，他也必須死死抓住。
去了，可能被騙。
不去，那麼連萬分之一的希望都沒有。
「那之後發生了什麼？」齊封的聲音將苟師傅從痛苦的回憶中拉回。
聽到這句話，一直沉默的謝寬和王銘，都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杆，豎起了耳朵。
他們知道，真正的案件細節要出現了。
苟師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對著齊封，顫巍巍的伸出了一隻手。
齊封瞬間領會。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到苟師傅嘴邊，然後用打火機幫他點燃。
一旁的王銘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禁在心裡暗道。
『我靠！這可是醫院病房啊！齊哥膽子也太肥了！』
「看什麼看！」謝寬看到到王銘的表情，沒好氣的低聲呵斥道，「去外面守著，別讓人進來干擾問話！」
王銘聞言，縮了縮脖子，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也知道輕重，只好一步三回頭的走到門外，充當起了臨時門神。
病房內，苟師傅猛的深吸了一口煙，菸草的力量，讓他恢復了一些精神，情緒也穩定了許多。
煙霧緩緩吐出，苟師傅的聲音再次響起。
「彭萬里跟我說，那幾個人只是想訛他一筆錢，讓我跟著去，純粹是為了給他壯壯膽子，場面上好看點。」
「所以那天晚上，我倆就駕著他的那艘皮划艇，順著河水往下，去找他跟那幾個人約好的位置。」
那晚，彭萬里為兩人都準備了專業的徒步裝備，從衝鋒衣到登山鞋，一應俱全。
兩人在晚上九點多，抵達了約定好的河段。
黑漆漆的密林里，想要找到三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方法其實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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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已經與彭萬里約定，他們會在河邊露營，然後燃起篝火。
果不其然，他們很快就在下游一處開闊的河灘上，看到了火光。
當金生火看到彭萬里居然還帶了一個人來時，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很是不高興。
但彭萬里卻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甚至比對方還要強硬。
按他的說法就是：「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我一個人敢來嗎？萬一你們三個對我動了歪心思怎麼辦？不歡迎的話，我現在就走，大不了魚死網破！」苟師傅學著當時彭萬里說的話。
「什麼意思？為什麼彭萬里會說魚死網破？」齊封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插嘴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苟師傅又向齊封討了一根煙，搖了搖頭，「他沒跟我說過他和那幾個人之間到底有什麼事。」
「那彭萬里為什麼殺人？這你總該知道吧。」齊封追問道。
「嗯，這個我知道點。」苟師傅點了點頭，「彭萬里說完那句話，作勢就要帶著我走。那幾個人一看他態度這麼硬，反而慌了，趕緊把他攔了下來，最後還是同意我留下了。」
「之後，彭萬里就跟著他們去火堆旁邊談事情，我則在離他們十幾米遠的地方，開始搭帳篷。」
齊封和謝寬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金生火那幾個人，終究還是嫩了點。
在這種談判里，誰先露怯，誰就輸了。
果然，根據苟師傅所說，前後不到一個小時，他這邊剛剛把帳篷搭好，生起一小堆火，彭萬里就面帶微笑地走了回來。
看他那輕鬆的樣子，顯然談判很順利，而且是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既然談妥了，你們為什麼還要殺死他們？」齊封不解的問道。
從眼下的情況看，彭萬里或許付出了一些金錢的代價，但結果顯然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甚至可能遠低於他的預期。
「哎........」苟師傅長長的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彭萬里還跟我說，今晚在這湊合一宿，明天一早就回去了。可是那幾個後生.......哎........」
苟師傅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滿是複雜的神情。
那晚，事情本已塵埃落定。
苟師傅和彭萬里，都已經鑽進帳篷準備睡覺。
但另一邊的金生火、顧曉夢和白年三人，不知道是拿了錢心裡高興，還是在談判中吃了癟心裡不爽，居然沒有睡覺。
而是拿出酒，圍著篝火喝了起來。
幾瓶酒下肚，三個年輕人的嘴上，就漸漸沒了把門的，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
「他們三個說了什麼？」齊封問道。
「大部分都聽不清楚，模模糊糊的。」苟師傅回憶著，眉頭緊鎖。「但有一件事，我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說........說彭萬里是個綠毛龜，被人戴了綠帽子自己還不知道，還上趕著給別人的孩子花錢。」
說到這裡，苟師傅又長嘆了一口氣。
「要不是因為這點口舌之利，他們三個，根本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