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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試探

2026-10-02 10:38:46 作者: 老三番茄醬

  老貓沒急著接。

  手機在他手裡一遍遍震著,屏幕上沒有號碼,只顯示「來電」。

  那時候的手機沒有後來那麼多花樣,跨境長途轉接過來,很多時候看不到來電號碼。

  尤其是從香江那邊經深圳轉線,屏幕上顯示空白很正常。

  可正常歸正常,半夜接這種電話,還是讓人心裡發緊。

  鄭有德伸出煙鍋,在桌上點了一下。

  「接。」

  老貓按下通話鍵,沒先開口。

  我們也都閉住了嘴。

  聽筒里沒有人聲,只有很輕的電流雜音,過了大概五六秒,對面傳來一聲金屬碰撞,隨後電話斷了。

  「什麼意思?」

  馬二湊過去看了眼手機,罵道:「大半夜花長途費聽咱們喘氣?香江人錢多燒得慌?」

  張西武從老貓手裡拿過手機,貼在耳邊聽了聽,又看向門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無聊,❶0❶🅚🅚🅢.🅒🅞🅜超方便 】

  「試位置。」

  我馬上反應過來。

  對方不一定要說話。

  他只要確認電話有人接,確認老貓還在用這個號碼,就知道我們沒散。

  千禧年前後,道上找人沒現在方便。

  沒實名登記,沒有遍地攝像頭,旅館住宿登記也不算嚴。

  可只要一個人還在使用原來的手機、座機或者傳呼機,想摸出大概活動範圍並不難。

  尤其老貓這種跑貨的人,號碼不能說換就換,上家、下家、司機、中間人,全靠這一根線聯繫,號碼一斷,過去十幾年攢下的人脈也就斷了一半。

  鄭有德把菸灰磕進搪瓷蓋里,緊接著說道:「今晚都別回小院。」

  白露馬上問:「玉佛呢?」

  「不動。」

  「可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動了更不安全。」

  把頭說完,看向老貓:「假倉弄好了沒有?」

  「城南那個弄好了,在浴新大街往南的一處舊五金庫。城北還差點東西。」

  「明天補齊。」

  鄭有德又點了兩個人:「西武去高處。馬二守後門。九峰跟我留下。」

  馬二難得沒頂嘴,從牆邊拎過一隻空酒瓶,灌了半瓶煤油,又撕下塊棉布塞進瓶口。

  白露瞪他:「你想把這裡燒了?」

  「放心,二爺我有數。」

  「你有個屁的數。」

  馬二把酒瓶放到腳邊,嘟囔道:「真有人衝進來,我總不能拿學問砸他。」

  白露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狠狠瞪他一眼。

  當天後半夜,老貓去了城北。

  張西武爬上廢廠房的水泥頂,在廢煙囪旁邊趴了兩個鐘頭。

  我和把頭留在棉紡廠宿舍那間屋裡,把地上的礦石粉一點點收起來。

  對方做事很細。

  二十一塊石料,每塊只磨走薄薄一層,磨的位置也不一樣,有的取黑皮,有的取切口裡的綠肉,還有兩塊連皮肉交界處都颳了。

  白露把三種粉分別包進紙里,看了一會兒說:「這是做成分比對。玉石里除了主要礦物,還有鉻、鐵、鎂這些微量元素。同一礦區出來的料,比例會比較接近。」

  「能查到具體哪座山?」

  「沒那麼神。」她搖頭,「只能判斷是不是同類礦床。要是對方手裡真有半尊,再把它的粉末拿去比,結果就有參考價值。」

  馬二聽得直皺眉。

  「為了驗個石頭,還得切一塊下來?這幫人也不怕糟踐東西。」

  白露冷冷看他一眼:「你在墓里摳寶石的時候,怎麼沒想到糟踐?」

  馬二頓時不吭聲了。

  張西武這時從門外進來,肩頭落著一層灰。

  「東邊有人。」

  屋裡的人同時看向他。


  「幾個人?」

  「兩個。一輛白色麵包車,沒掛牌。停了十分鐘,走了。」

  「追沒追?」馬二問。

  「沒有。」

  馬二急了:「怎麼不追?」

  張西武看了他一眼:「追上去,然後呢?」

  馬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這就是張西武和馬二最大的區別,馬二碰上尾巴,第一個念頭是揪出來打斷腿。

  張西武先算距離、人數、退路和對方有沒有接應,真讓他出手,往往不是因為火氣,而是因為已經算清楚了。

  鄭有德聽完,只說:「讓他們看。」

  第二天,老貓在城北中華大街外側找了間舊農機庫,故意雇三輪車往裡面拉了六口木箱。

  箱子裡裝的是磚頭,外頭包著舊棉被,搬的時候還特意讓工人喊「小心點」。

  城南的五金庫也沒閒著。

  馬二找來兩把舊銅鎖、一隻樟木箱,還從舊貨市場買了尊殘缺石佛放進去。

  箱底鋪滿棉花,外面再蓋防水油布,乍一看,真像藏著一件怕磕怕潮的大貨。

  「這叫一魚三餌。」

  馬二蹲在倉庫門口,得意地給白露講:「他們盯哪個,咱們就知道是哪撥人。」

  白露抱著帆布包問:「魚在哪?」

  馬二朝鐵西小院方向努了努嘴。

  「魚沒動窩。」

  白露冷哼一聲:「那不叫一魚三餌,叫拿自己當窩料。」

  別說,她這話還真沒毛病。

  接下來三天,邯鄲一連下了兩場小雨。

  城南假倉外出現過一個收廢紙的老頭,可他的板車裡一張紙都沒有,倒放著一架雙筒望遠鏡。

  城北那邊更直接。

  有人半夜翻牆,撬開一隻木箱,看到裡面全是紅磚後,連箱蓋都沒合上就走了。

  可鐵西小院周圍,反倒沒人露面。

  這種安靜最難受。

  對方知道我們設了假倉,卻不急著拆穿,這說明人家也在等,等我們自己沉不住氣。

  第三天傍晚,我正在屋裡臨摹秦篆拓片,老貓鋪子的座機響了。

  這次不是一下。

  鈴聲連續響了七遍。

  把頭坐在窗邊,抬了抬下巴讓我接。

  我拿起聽筒。

  「餵。」

  「陸九峰?」

  我沒回答。

  聲音是周先生,他只見過我一次,卻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鄭師傅在不在?」

  「先說事。」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傳來打火機開合的聲音。

  「告訴鄭師傅,黎先生答應他的規矩。貨不出冀,他來河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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