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伙費、拉人頭、團隊計酬,這是傳銷的三大核心特徵,這些你比我熟。」
陸晨說,「你的團隊用的還是老一套。
五級三階制、1040萬藍圖、國家暗中支持的幌子。
這套東西對底層老百姓確實管用,但對稍微有點見識的人,效果就差了很多。
時代變了,玩法也要跟著變。」
陸晨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在上面敲了幾行字。
然後翻轉屏幕朝向趙壽。
「真正的洗腦,不是讓人相信一個虛假的項目,而是讓人相信一個虛假的自我。」
「你們現在教新人怎麼說的?
「『今天睡地板,明天當老闆』?這套話術已經過時了。」
「高明的洗腦要包含三個層次:
第一層,解構:
先幫他否定現有的自我!
第二層,重塑:
給他一個新的身份認知!
第三層,綁定:
把他的新身份和你的利益深度綁定。
三步走完,你不用催他交錢,他會自己追著你交。」
聽完陸晨的話,趙壽眼睛再次亮了。
雖然有些地方他還沒有聽明白。
但是聽陸晨講完,他感覺陸晨說的是對的。
而且比自己那套騙人的架構要高級很多。
陸晨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語氣篤定:「你現在可以找一些新人進來,讓我試給你看。」
他心中的那個聲音在告訴他,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是懂行的。
至少他的話聽起來比一般的講師要高明得多。
他轉頭對門口喊了一聲:「王剛,把那二十幾個新拉過來的叫到會議室去。」
「趙總?!」王剛叫了一聲。
趙壽看了王剛一眼:「聽我的。」
但是又用僅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多叫幾個人,看好他,他要是亂說,就把他拉走。」
王剛點點頭。
很快王剛又回來了。
朝趙壽點點頭。
他站起身來,笑道:「陸總,請吧,這次你來給我們這些業務員講講課。」
陸晨走進那間簡陋的會議室的時候,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那不是什麼充滿期待的眼神。
更多的是麻木、茫然、懷疑和疲憊。
這些人里有男有女,年齡從二十出頭到五六十多歲不等。
穿的衣服大多是地攤貨色,有些人臉上還帶著沒洗乾淨的倦意。
他們坐在這裡,不是因為想聽課,而是因為不聽課就沒飯吃。
這就是傳銷組織里的最底層。
那些剛被拉進來不久,還沒完全被洗腦,但也還沒徹底失去希望的人。
他們的眼神里還殘存著最後一點清醒,但那點清醒正在一天天的水煮白菜和口號聲中慢慢消磨殆盡。
陸晨要給這些人洗腦。
有些殘酷。
但是陸晨這也是為了拯救他們所必須要做的。
陸晨站到那張簡陋的白板前面,沒有拿話筒,因為這裡根本沒有話筒。
他掃了一圈台下的人,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開口了。
惑心千言技能還在開啟時間內。
陸晨千面之王技能也同步發動。
他把自己想像成一個成功的講師,要帶領大家共同走向富裕。
「你們可以叫我陸總,今天不是來給你們上課的,是來跟你們聊天的。」
台下沒有任何反應。
這種開場白他們聽多了。
我一個講師上台來都說自己是聊天的。
最後都會變成一場兩個小時的洗腦大會。
陸晨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又來一個講1040的,又來一個畫大餅的,對不對?」
台下有幾個人微微動了一下。有人悄悄抬起了頭。
陸晨笑了一下:「我不跟你們講1040,也不跟你們講國家項目。那些東西,你們比我熟,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我今天就講一件事, 你們覺得自己現在過的日子,像人過的日子嗎?」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里的空氣突然有了一些變化。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住了嘴唇。
沒有人說話,但那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響亮。
陸晨沒有給他們太多反應時間,他轉身在白板上寫了幾個字「舊我」。
「你們來這兒之前,是什麼人?」
陸晨轉過身,看著台下,「有人是工廠的工人,有人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有人是開店虧了本的小老闆,有人是在家帶孩子的全職媽媽。你們來的原因各不相同。」
他頓了頓:「但你們心裡都清楚一件事,你們原來的那個自己,混的並不怎麼樣,你們來這裡,不就是因為不甘心嗎?」
台下有幾個人輕輕點了一下頭。
「不甘心,不是壞事。」
「不甘心的人才有救,甘心的人,已經認命了。」
陸晨轉過身,在舊我旁邊寫了兩個字:「新我」。
然後他轉回來,看著講台下面的人。
語氣變得更加篤定:「你們需要的不是一個項目,不是一個1040藍圖,你們需要的是一個全新的自己,一個敢想、敢做、敢拼的自己。你們以前覺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從今天開始,你們要相信自己能做到。」
台下有人抬起頭來了。
有人坐姿從癱著變成了坐直了一些。
一旁的趙壽和王剛有些驚奇的看著台下人的變化。
能明顯感受到,下面二十幾個人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改變。
洗腦的效果顯著。
別說是台下的幾人了,他們兩個聽了陸晨的開頭。
要不是知道陸晨就是在洗腦。
他們都要被打雞血了。
想要衝上去大幹一場。
陸晨捕捉到了這些變化。
他知道第一步結構舊我,已經起作用了。
現在需要的是趁熱打鐵。
開始了第二步:「重塑新的身份。」
陸晨繼續說道:「在這個體系里,你們不再是失敗者,你們是創業者。你們不是在打工,你們是在為自己搭建財富通道。」
「你們現在的每一分努力,學會話術、參加演練、跟團隊配合,都是在為未來的自己鋪路。」
他放下筆,目光掃過全場。
「你們不是為了賺錢而賺錢,你們是為了成為一個配得上錢的人。」
會議室里響起了輕微的議論聲。
有人小聲交流,有人低頭思考。
趙壽注意到,好幾個人的眼神明顯變了。
從最初的麻木和抗拒,變成了某種帶著期待的目光。
這種目光他最熟悉了。
坐在最後排的一個年輕人開口問了一句:「陸總,那我們什麼時候能開始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