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笑了笑：「今天就開始。待會兒讓王剛給你們安排。」
會議室里的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起初那種沉悶、壓抑的空氣被一種蠢蠢欲動的期待所取代。
有人已經在互相討論著誰先開始學，有人在低聲猜測這個新來的講師到底是什麼背景。
在會議室後排的角落裡，趙壽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把陸晨的整場「授課」從頭看到了尾。
他原本安排了幾個人在台下當「托」。
帶氣氛、關鍵時刻帶頭鼓掌。
但結果那幾個托根本沒有派上用場，因為陸晨全程沒有需要人帶節奏的環節。
他控制節奏、調動情緒的方式，比趙壽手下任何一個講師都高明得多。
甚至比自己親自上陣都要強。
現在他是真的相信，陸晨也是干他們這一行的了。
而且經驗非常充足。
他們團隊洗腦了好久都沒有啃下來的硬骨頭。
這個陸總用了不到十分鐘，就讓幾人繳械投降了！
陸晨最後站在白板前面。
拿起筆，在「新我」下面寫了一行字，字不多，但每一個都寫在在場的人心裡那些最柔軟的地方。
「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然後他轉過身，對台下的人說：「這句話，你們記住就行。不用著急，你們有的是時間去證明它。」
會議室里響起了掌聲。
不是那種被要求的、整齊劃一的掌聲，而是一種自發的、帶著情緒的掌聲。
那些之前還麻木地趴在桌上的人，現在坐直了身體。
那些之前低著頭玩手指的人，現在抬起了頭。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王剛了。
陸晨跟著趙壽回到剛才的見面的會客廳。
趙壽請陸晨坐下。
趙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陸總，你這個洗腦方式，確實比我的人高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合作的事，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陸晨笑了笑：「很簡單，第一我需要你把這個組織所有的核心資料給我看一遍，組織架構、人員名單、話術本、培訓流程、資金流水。我只有了解清楚了你現在的盤子有多大，才知道要怎樣運行我的新模式。」
趙壽說完，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陸晨所要的這些全都是他們公司最核心的機密。
趙壽一時間有些猶豫。
陸晨就知道沒有那麼容易要到對方的核心機密。
他繼續說道：「我告訴你，你的感覺沒錯。這個行業確實有問題，有問題的地方在於，它太慢了，太苦了，太低效了。」
「你知道真正賺大錢的局是什麼樣的嗎，是那些大老闆，他們有錢、且自信，他們坐在辦公室里一個電話就能調動上千萬的資金。只要我們將盤口拉起來，敲定項目肯定賺錢，那些老闆擠破頭也要進來，分一杯羹。」
「那時候一天上億資金的注入，輕輕鬆鬆。」
「等收割完了，快速脫身跑路，去國外，可以躺平一輩子。」
陸晨話畢，趙壽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陸晨說。
「我出整套運行架構，你出力，咱們合作共贏，一起賺大錢。」
陸晨的話仿佛有什麼魔力。
讓趙壽開始深陷其中。
陸晨知道，自己對趙壽的洗腦起作用了。
趙壽看著他，笑了一下。
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恍惚。
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走向一個他並不完全確定的方向。
「好，以後我們這些人，就跟著陸總你幹了。」
「只要能讓我們賺大錢，您說往東我們不往西。」
片刻後。
趙壽拿著厚厚一疊文件過來。
陸晨接過所有文件。
裡面裝滿了這個傳銷組織的核心資料，包括人員名冊、資金流水、話術本。而現在，趙壽已經開始用「合伙人」的語氣和他說話了。
他知道，這座堡壘的大門，已經朝他敞開了一條縫。
看了一會，陸晨確認這就是趙壽他們犯罪集團的所有證據。
有了這個證據，後期丁局他們可以憑藉這些證據抓人。
一個也跑不掉。
接下來的一步，就是如何用最輕鬆、最穩妥的方式，將這個傳銷團伙一網打盡了。
陸晨想了想。
「你現在傳銷組織里，普通的業務員，還有一百六十人是嗎？」
「對的。」趙壽點點頭。
「這些『韭菜』意義不大，來錢也慢，找個機會把他們全都清出去。」
「啊，這……」
趙壽有些驚訝。
雖然陸晨說的是實話。
很多人已經被他們洗腦榨乾了，沒有多少油水了。
但是有些人還是能爆些金幣的。
可能陸晨看不上，但是自己還是不想直接全部放棄。
而且這也是自己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家底。
「陸總，他們這些人有些還是有不少錢沒拿出來呢！」趙壽依舊不想放棄。
陸晨要的就是對方不想放棄。
「你們啊，就是眼光不能看的長遠點，這點錢算什麼？」陸晨一副無奈的樣子。
「是是是，我這不是想著蚊子肉也是肉嗎，能多吃一點吃一點，好歹費了我們不少心血。」
「好吧，我給想個辦法，將這些人快速且大量的收割一波，然後馬上脫身，怎麼樣？」
趙壽一愣。
快速且大量的收割？
如果真的能做到，他當然行。
「你想怎麼做？」趙壽連忙問道。
此時四十多歲的趙壽，在陸晨面前像個好學的小學生。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像在盤算一筆帳。
「很簡單。」
「趙總，你剛才說，有些人錢還沒掏乾淨，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他們交了幾萬塊，也願意去拉親友，可你要他把手裡所有的錢都砸進來，他卻攥著不放？」
趙壽想了想，點了點頭：「確實有。好些人掏了三五萬，也肯打電話叫老家的兄弟過來『考察』，可你真讓他把卡里最後的十幾萬全交了，他就磨嘰。有的說『再想想』，有的說『等下個月工資到了』。」
陸晨接過話：「這不怪他們。洗腦不是讓他們無腦。你天天喊『國家項目』『1040萬』，真到了要掏家底的時候，人心裡那根弦會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