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國顯然沒跟上這跳躍的節奏：「……你昨天才拍戲回來，今兒就發現一傳銷團伙？你小子身上是不是裝雷達了？」
「真的，不糊弄您。」
「五級三階、1040萬藍圖、拉人頭收入門費……」
「這些都是我在這裡見到的。」
聽到這幾個熟悉的字眼。
丁建國立馬確認陸晨進入的就是傳銷窩點。
「你繼續說！」丁建國聲音認真了很多。
陸晨指尖敲了敲桌面。
「花溪城中村自建樓房，門牌號是207，頭目姓趙，手底下有一百六十來號被洗腦的業務員，還有十幾個中層。」
「核心證據我剛拿到手了：人員名冊、資金流水、話術本，全在桌上摞著。」
丁建國這回真懵了：「等等，核心證據都拿到了？你怎麼拿到的？你別告訴我你又混進去了。」
「細節回頭再說，現在說關鍵的。」
陸晨坐直了些，聲音壓低但清晰。
「您派隊過來端了吧，不過別立馬沖，定在一個小時後，那時候他們會全員大會，人最齊，同時也最容易。」
「我都安排好了，證據齊了，人也在鍋里，就等您蓋蓋子。」
手機那頭丁建國都懵了。
什麼叫你都安排好了？
你能安排什麼？
不過多次的合作和直覺讓他把疑問咽了回去。
丁建國吐了口氣：「行，我馬上安排。一小時後是吧？我讓周衛東調特警隊，圍死了再進。」
「成！」
電話掛斷，陸晨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扣。
外面是王剛扯著嗓子喊人集合的聲音。
趙壽的動作確實快。
不到二十分鐘，幾個中層骨幹就陸續鑽進了三樓的大會議室。
緊接著王剛把那一百六十號業務員也全趕了進去。
鄭健也在其中，他抱著胳膊坐在塑料凳上，一臉木然。
這種全員大會他參加過不下十次了，每次都是喊口號、聽成功學、然後被趕回小黑屋給親友打電話「投資」。
他以為今天也沒什麼兩樣。
離陸晨約好的「一小時」還差半小時。
趙壽怕冷場，湊到陸晨身邊低聲道：「陸總，不能幹坐著，得有人上去拖時間，您口才頂級的，趁這時候給他們洗一波，等假警察一衝進來，效果絕對炸。」
陸晨沒想到自己還得親自上，但想想只要硬講半小時，丁建國的人就到了，便點了頭。
而且現在還在自己惑心千言技能的保持時間內。
陸晨只要說的不是太離譜，都能矇混過去。
趙壽走到台前，拍手示意安靜，沖台下喊：「家人們，介紹咱公司新老總：陸星陸老總！跟我平起平坐！」底下嘩嘩鼓掌。
陸晨走上台，掃了一圈。
開口便用那套「解構舊我、重塑新我」的話術慢悠悠講起來，台下不少人還真聽直了眼。
鄭健抬頭看見台上的人，整個人愣住。
這不就是昨天開庫里南被自己「撿」來的肥羊陸總嗎？
怎麼一夜之間成了傳銷老總？
他揉揉眼，確認沒看錯，心裡翻江倒海：昨天對方還是被剛哥使眼色要騙的下線，今天趙壽卻說他跟自己「地位一樣」？
合著自己拉進來一個跟趙壽他們一樣的貨色。
想到這裡，鄭健便不覺得因為把陸晨騙進了傳銷窩點而自責了。
之前一個禽壽，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現在又來了一個老總。
還不知道要怎麼整治他們呢！
陸晨在台上有一句沒一句地拖著時間。
講台下的傳銷人員都被陸晨說的入了迷。
那些本來已經被洗腦了的業務員。
聽了陸晨的理論，瞬間覺得找到了人生導師。
這人才是真正理解他們的人。
一旁的趙壽和一眾高層們聽的也連連點頭。
要不是他們都知道他們是傳銷團伙。
他們都有可能被陸晨說的熱血上涌。
腦子一熱，將自己所有的錢，都投入這個項目。
丁建國和周衛東帶著特警隊抵達城中村附近時，巷子外頭已經停了幾輛未熄燈的警車。
刑警、特警加起來幾十號人，按戰術散開將自建房三面圍住。
丁建國抬腕看了眼表，離陸晨說的「一小時」還差十分鐘，便壓手示意周衛東：「先壓住，等十分鐘。」
周衛東皺眉：「等什麼？直接上去一鍋端不省事？」
丁建國搖頭：「陸晨說一個小時後上去是最佳時機，聽他的。」
周衛東雖不解，但多次配合的經驗讓他選擇點頭，帶隊伏低在牆根，電台靜默。
十分鐘過得比想像中快。
自建房三樓大會議室里，陸晨瞥了眼手機。
時間到了。他朝趙壽使了個眼色，趙壽和一眾高層眼睛發亮，比誰都盼「警察」進門
下一秒，樓下鐵門被猛踹，木質門板砸地巨響。
周衛東持盾率先突入，特警跟隨，階梯震動。
衝上三樓時，周衛東大喝「警察！都不許動！」，刑警同步控場，封死逃生通道。
詭異的是，百來號業務員慌作一團，真沒一人竄逃。
業務員不知道自己幹的事情違法，還以為自己是為了賺錢。
而且馬上就能賺到大錢了。
至於那些中高層，因為陸晨的原因，他們也乖乖束手就擒。
甚至一眾高層，還在不停地安撫那些茫然、躁動的業務員。
「別怕，咱們證照齊全，不怕警察查！」
「讓他們查！」
幾個高層嘴角微微翹起。
「你別說，這些假警察，演的還真像。」
「要是不提前說這些警察是假的，我也分辨不出來。」
「你看他們的裝備和警號，跟真的一樣。」
「新來的陸總還真是有能力，這樣的人都能找來。」
就在幾人竊竊私語的時候。
周衛東帶領幾個特警，將他們這些高層給控制住。
「你們涉嫌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和非法集資罪，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逮捕。」
周衛東此時是有些懵逼的。
他之前也逮捕過那些傳銷人員。
聽說警察來了，一個一個跑的比兔子都快。
這次是他從業以來最輕鬆的一次。
一個人都沒有跑，這些高層就在這裡等著他們抓。
在一個特警給王剛戴手銬的時候。
王剛還小聲說道：「兄弟，演演戲得了，還真戴手銬啊！」
「你們這手銬不錯啊，跟真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