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健原本正蹲在塑料凳子上聽陸晨給他們洗腦。
這些天為了防止對方給自己洗腦。
鄭健已經學會了一種,在別人說話的時候,而自己在腦海中唱歌的技能。
所以無論對方說什麼。
自己完全聽不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當看到好多道穿著制服的身影闖進了大廳。
他抬頭看見警徽反光的那一瞬。。
他的心臟幾乎要撞破肋骨。
第一時間,他就知道自己獲救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終於聽到了他日復一日在廁所隔間裡默念祈禱。
竟然真的讓這些警察從天而降。
將他從這片暗無天日的泥沼里拽出來,他鼻子一酸,暗暗下定決心。
這次要是能活著出去,一定要給這些警察送一面錦旗,紅底金字,上面寫著:「執法如山,救命之恩」
往後也找一份正經工作,早睡早起,再不輕信什麼「月入十萬」的鬼話了,好好珍惜平凡的生活。
可喜悅還沒捂熱,鄭健就覺出不對了。
他忽然想起,上周打掃二樓廁所衛生時,隔著半開的通風窗,聽過王剛跟人吹噓。
「咱這窩點有後手,真要有警察摸上來,老子從秘密通道溜,那密道連趙哥都不清楚,只我自己知道。」
為了逃出去,鄭健後來還借著倒水洗拖把的機會,旁敲側擊問過王剛「哪兒通風最好」。
王剛當時眼一瞪,口風緊得像焊死:「少打聽,問就是違規!」
可現在,警察都衝進來了,王剛為什麼反而不跑了?
不僅王剛兩手插兜站在那兒,連平日裡最陰沉的高層、還有總說「風雨無阻」的趙壽,都沒半點要動的意思,就那麼好整以暇地等著警察過來,像在等熟客上門。
他甚至在剛哥的嘴角看到一絲嘲弄的笑意。
這絕對不是警察來時,他們該有的樣子。
這個時候,他們不應該開始抱頭鼠竄嗎?
這是什麼意思?
鄭健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剛剛漫上來的狂喜像潮水褪去,淡得無影無蹤。
這不會又是一次他們團伙騙錢的方式吧!
鄭健又坐了下去。
選擇靜觀其變。
與此同時……
控制住現場所有人後。
周衛東看向站在講台上的陸晨,點了點頭。
便開始聯繫負責外圍圍堵罪犯的丁局。
周衛東掏出對講機:「喂,丁局,現場情況已經完全控制住了。」
「好,我馬上進去。」
丁建國進來後,掃視了現場會議大廳一圈。
果然如陸晨所說的那樣,有一百多個被騙進來的業務員。
這個時候趙壽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安的感覺。
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但是他還是朝著丁建國這個看起來警銜最大的警官說道。
「警官通知,我們完全是合法經營,你可以看我們的公司的各種手續,我們是背靠國家的項目集團,絕對合法合規。」
丁建國一愣,看向趙壽。
什麼情況,難道真的是誤會對方了。
不然對方怎麼這麼篤定自己沒有問題啊!
不對啊,丁建國想起來了,上來路上看到牆上貼的那些什麼1040萬。
還有什麼五級三級的構架, 以及各種如同打了雞血的標語。
明顯這就是一個傳銷組織團伙啊!
丁建國將目光從一片狼藉的窩點大廳掃到陸晨身上。
沉聲道:「陸晨,這是怎麼回事兒?」
陸晨沒說話,先從懷裡的內襯口袋摸出一隻密封的透明文件袋。
「丁局,你看看這個就都明白了。」
丁建國接過打開文件袋。
一旁的趙壽看到陸晨給丁建國的東西。
第一時間感覺很眼熟。
再看一眼,他知道了,那是他之前交給陸晨看的他們傳銷窩點的核心文件。
他們這個窩點所有的核心機密都在這裡。
頓時整個人被雷劈了似的僵住了。
他腦子嗡的一聲。
這個假警官,一直叫對方叫陸晨。
可是明明他給自己說的,他的名字叫做陸晨啊?!
這兩個名字到底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如果陸星是真名字,陸晨是假名字,那還好說。
如果陸晨是真名字,陸星反而是假名字,那就壞了。
再聯想到陸晨完全沒必要將真正的核心文件交給這個假警察啊!
那豈不是成了真刀真槍的罪證,交給別人了嗎?
而且這些假警察,為什麼不抓陸晨呢?!
一旁丁建國接過文件,借著頂燈翻了起來。
紙頁嘩嘩響,不過片刻,他下巴微點。
抬眼時眼裡壓著笑意又帶著凜然:「就這些東西,層級圖、轉帳截圖、受害人名單齊全,完全能確定這裡就是個傳銷窩點。陸晨,你小子是真能整活啊,上次端掉一個賊窩,這次又單槍匹馬幫我們端了一個傳銷窩點,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
他隨即轉頭,朝周衛東揚了揚那疊名單。
「按照這上頭的高層名單,把人全抓了,其餘被洗腦的業務員統一安置到隔壁會議室,別混著。」
周衛東腳跟一併:「是!」手一揮,刑警們亮出銬子,「全帶走,清點人數!」
趙壽聽著金屬銬子咔嚓響,心裡最後一絲僥倖像被針挑破的肥皂泡,完了,真完了。
王剛還懵著,扯著旁邊人的袖子跳腳:「不對啊兄弟們,這劇本不對啊!咱們不是正規企業嗎?怎麼就抓人了?」
周衛東冷冷瞥他一眼:「誰說你們是正規企業了?違法事實就摞在這桌上,還正規。」
其餘幾個高層也懵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說演戲嗎?不是說假警察嗎?
不是馬上就要迎來高光?
馬上警察會說經過檢查,發現他們企業合法合規,是國家背書的企業項目。
他們可以最後收割一波錢財。
然後跑路,去賺大錢去。
現在這什麼情況,這些哪裡是演得像警察啊,這特麼節奏、裝備、拘捕令……不會是真的警察吧!
眾人目光齊刷刷釘在趙壽臉上,盼他像個老大哥那樣說句話兜底。
趙壽張了張嘴,喉結滾了滾,半句硬氣話都擠不出來。
他忽地扭頭盯住陸晨:「你叫……陸晨,你根本不是陸星,你是警察的臥底,這根本不是什麼演戲,你跟我們說是演戲,目的就是騙我們束手就擒是不是。」
陸晨轉過頭來,嘴角微挑,點了下頭:「你還算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