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陸晨的話,趙壽氣的都快要吐血了。
他一個騙人起家的。
現在居然被人騙了。
屬於那種被人騙了,還幫著人洗錢的那種。
一旁王剛他們也明白過來了。
這些人哪裡是找人來演的假警察。
這些人就是真正的警察,他們現在是真的被捕了。
還是束手就擒的那種,連跑都沒有跑。
手銬都戴上了,他們還想著賺錢呢!
同時,旁邊的丁建國驚得眉毛一揚,這下才回過點味兒來。
合著陸晨電話里說的,都安排好了,是這個意思。
他把整個傳銷組織給忽悠了。
人家是被傳銷團伙洗腦的受害者,好傢夥,陸晨這小子反客為主,好像把傳銷團伙給洗腦了,讓一群騙子堅信自己在導一齣戲,乖乖把雙手伸進銬子。
怪不得剛才周衛東匯報說,這次控制傳銷組織成員異常順利呢。
沒有一個人反抗。
全都一副我們受了委屈,你們抓錯了的樣子。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是被陸晨忽悠瘸了。
雖然他十分好奇陸晨是怎麼做到的。
但是現在明顯不是問的時機。
等回去再問也不遲。
本來已經認命了的鄭健,縮在牆角,以為今天又是傳銷團伙「假警察演戲」的又一場騙局。
直到他抬眼,突然發現結果好像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
剛才還叼著煙、有恃無恐的王剛,此刻肩膀垮成一張弓,眼裡的神采全滅了,滿眼絕望,一臉像是死了爹媽的表情。
連一向陰鷙穩重的趙壽,嘴角抽搐,手被反銬在背後時身子軟了半截。
那神情不像是裝的,他們是真被警察扣上了冰冷的手銬。
如果這是演的,那麼這些傳銷團伙的高層們,個個都能去演戲了。
更詭異的是,講台上那個年輕的「陸總」,正側身和帶隊的警官低聲交談。
語氣熱絡的像是老同事。
其餘高層都被手銬銬上了,就他沒有。
鄭健喉嚨發乾,鼓起殘存的勇氣。
從人群里站出來,往前挪了兩步。
周衛東眉頭一皺,手指向鄭健:「這位同志,你幹什麼,請你坐好。」
鄭健手指顫了顫,指向陸晨:「我有點事想問一下他。」
陸晨偏過頭,一眼認出了他。
這是昨天拉自己「入伙」的年輕人,也是窩點裡少有的「頭上圓環標誌很淡的」那種。
估計也是一朝被騙,迫不得已才幹傳銷拉人的差事。
陸晨對周衛東說:「周隊,讓他過來吧。」
鄭健湊近,聲音壓的很低。
面對趙壽,尤其是王剛,現在鄭健還是有些害怕。
「我們是不是真的獲救了,這些人是不是真的是警察?」
陸晨點頭,目光安穩。
「這些人確實是警察,你也確實獲救了,等錄完筆錄,確認沒什麼問題,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鄭健愣了一下,又問:「那你昨天?」
陸晨嗤笑一聲:「我昨天是故意裝作被你拉進來的,不然你以為,就你說的那兩句漏洞百出、磕磕絆絆的話,我能信。」
鄭健耳根唰的紅了。
昨天他還真的以為自己口才不錯。
把「陸總」忽悠進來了,結果人家是裝的。
為的就是今天臥底進來,一網打盡這群傳銷人員。
鄭健長長的鬆了一口氣,肩膀徹底塌下來。
終於,終於要脫離這個地獄了。
周衛東一聲令下,刑警們將趙壽、王剛等十六名中高層傳銷人員反銬妥當,依次押上警車。
車隊前列的警車鳴笛駛離,後頭則開來兩輛大巴。
一百六十多名被騙入伙的業務員,垂著頭、攥著衣角,被分批趕上車間式座椅,由民警隨車看管,統一送往雨花分局。
陸晨沒擠警車,也沒上大巴。
他隨手將那套「陸總」西裝外套甩進副駕,掏出車鑰匙,一台黑色勞斯萊斯庫里南轟鳴著滑出巷口,不緊不慢跟在押送車隊尾燈後面。
車窗半降,陸晨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這趟回局裡,口供有的錄了。
雨花分局的「熱鬧」
當警車與大巴先後剎在雨花分局門口,沉靜的辦公區瞬間被踩碎。
十六名主要傳銷人員被帶進辦案區,臨時羈押室鐵門「咣當」落鎖,竟還差兩個鋪位。
局裡常備的關押位全滿了。
而大廳另一側,一百六十多號業務員排成曲蛇狀長隊,領登記表、按手印、等問話,凳子不夠坐,有人靠牆,有人蹲地,鬧得像突然灌進來的趕集人群。
「啥情況?咱分局快被擠爆了!」路過的交警探頭。
內勤小聲接話:「聽說是陸顧問,摸了個傳銷團伙,丁局親自帶人端了。」
話音剛落,幾個年輕警員集體倒吸涼氣:「又是江姐的老公?還讓不讓人活了,又立功了!」
有人掰著手指頭數,上個月炸彈案是他解決的,後來又逮捕了一個A級通緝犯。
還有之前的歹徒搶劫金店……
丁建國從監控室出來,看了眼庫里南停穩處,朝陸晨揚了揚下巴:「行,你跟我過來,我給你錄口供。」
陸晨愣住了。
「丁局,您親自給我錄口供?」
「怎麼了,看不起我這個老傢伙,還是想讓我把小江叫過來,給你錄口供。」
陸晨擺了擺手:「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隨便找個人給我錄口供不就行了,還勞您大駕。」
丁建國笑道:「你看看,警局裡哪裡還有其他人能給你錄口供。」
陸晨看了看警局熱鬧的大廳,好像也是。
現在沒人能顧得上給自己錄口供。
其實丁建國之所以親自給陸晨錄口供。
主要還是好奇,陸晨是怎麼把這群以騙人為生的傳銷人員,給騙了的。
「那好吧!」
陸晨跟著丁建國進了二樓的獨立詢問室。
門關上,外頭大廳的喧騰一下子被隔斷。
丁建國把筆錄本攤開,錄口供的電腦也調成錄音模式。
卻沒急著問身份基本信息,而是直接靠向椅背,眼裡全是好奇:「小子,現在就咱倆,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麼把那群以騙人為生的老油條,忽悠得連跑都不跑,乖乖伸手進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