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國這話一出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里滿是獵奇的光,像在看一個剛從外星飛碟上下來的生物。
陸晨把從傳銷窩點借來的,用於洗腦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來,擰開桌上礦泉水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丁局,其實道理很簡單,傳銷團伙最大的弱點,不是怕警察,而是怕『斷了財路』。」
「哦?怎麼說?」
「他們幹這一行的,每天的工作就是給人洗腦,讓人相信『一夜暴富』是存在的。
所以他們的大腦里早就形成了一套防禦機制:凡是反對他們、質疑他們的人,都會被他們自動歸類為『不懂行的外人』或者『來搗亂的』。
這種思維定勢既是他們的武器,也是他們的罩門。」
丁建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你利用了這一點?」
「對。」陸晨放下水瓶,豎起一根手指。
「我第一步是『身份碾壓』。我一進門,開的是一台勞斯萊斯庫里南。」
「傳銷團伙最喜歡拿『某某人做這個發了財』來當例子。我直接把這個例子活生生地杵到他們面前,他們的大腦就會自動開始替我找理由:『這個人這麼有錢,肯定不是警察,警察哪有這麼高調的。』」
丁建國忍不住笑了:「好一招『用他們的邏輯打敗他們』。」
「我的第二步,則是語言同頻加利益重構,我跟趙壽說我和他們是同類人,並且介紹我手裡有一個更大的盤子,可以讓他們現有的體系升級,利潤翻十倍不止。」
「但我需要一個合作的對象,來幫助我運行這個新模式。」
丁建國疑惑:「他們就這麼相信你也是干傳銷的了?」
陸晨笑笑:「自然沒有那麼簡單。」
本來陸晨沒想說那麼細,怕丁建國多想。
但是丁建國還是敏銳的察覺出來這裡的問題了。
陸晨只能說道:「他們讓我給一些新來傳銷組織的人洗腦,以此來斷定我是不是真的幹這行的。」
丁建國點點頭,示意陸晨繼續說。
「我看過一些有關傳銷組織的案例,和相關方面的防範傳銷方面的書籍。」
「我按照上面的案例,給這些新來的人『洗腦』了。」
丁建國驚呆了。
「你給他們都洗腦了?」
陸晨點點頭。
「我死馬當作活馬醫,試了試,好像不難。」
丁建國愣住了。
什麼叫不難啊!
誰家好人在沒有提前訓練的前提下。
第一次就成功把人給洗腦了。
而且還獲得了專業傳銷人員的認可。
「然後呢?」丁建國追問道。
「他們在相信我之後,我便順勢提出,讓他們跟自己干,讓他們賺大錢。」
「其實這主要是我想這樣可以創造機會,讓咱們可以有機會一網打盡。」
不得不說陸晨確實聰明。
剛獲得對方的信任,就開始想著下一步的布局了。
這叫把對方的節奏掌握在自己手裡。
陸晨繼續說道:「沒想到對方捨不得現在發展的這些『業務員』。」
丁建國理解,這些傳銷人員不把這些業務員的最後一絲價值榨乾,是不會放手的。
那接下來陸晨是如何應付的呢?
丁建國帶著好奇向陸晨看去。
「趙康他們的貪婪,給了我一個更好的機會。」
「他們不是想割這些業務員的韭菜嗎,我便利用他們這點。」
「告訴他們我有方法快速收割這些業務員。」
「什麼辦法?」丁建國更好奇了。
陸晨笑了笑:「就是這個辦法有點陰。」
丁建國眼睛一挑:「陰算什麼,別管黑貓還是白貓,只要能抓到老鼠都是好貓,你小子快說,我都快急死了。」
陸晨摸了摸鼻子:「那什麼,我對趙壽他們說,如果想要快速收割這些人,那只有讓這些人完全信任他們才可以。」
「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就是讓人假裝警察來對這個傳銷窩點進行檢查。」
「假警察?」
「對,這些業務員並不知道他們是假警察,會以為是真的警察來檢查的,但是最終這些假警察在檢查完這個傳銷窩點後,會表示並沒有查出來任何問題。」
「整個傳銷窩點一切合法合規。」
「如此一來,整個傳銷窩點就有了『警察』的背書了,那你說……」
陸晨接下來的話並沒有說下去。
不過丁建國已經懂了。
丁建國聽了陸晨講述的方法。
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方法太陰了。
如果陸晨不是真的報警,而是報的假警。
這些『業務員』真的有很大的概率相信,這個傳銷組織是一個正常的公司。
是有國家背書的正規企業。
肯定不會騙人,會帶著他們賺大錢。
那麼恐怕他們會毫無顧忌的將所有錢投入進去。
最後直接捲款跑路。
可以說陸晨這個方法,真的是割韭菜的好辦法。
但是這個方法妙就妙在,陸晨報的是真警察。
後續的事情,就已經非常清晰明了了。
這些傳銷團伙,還以為他們是陸晨找來演戲的假警察。
還以為最後,會給他們進行『澄清』。
所以這些傳銷組織的頭目們,一個都沒有逃跑。
這讓他們警局的抓捕省大勁兒了。
怪不得,剛才聽周衛東匯報,抓捕行動會那麼順利。
所以的傳銷組織頭目,乖的跟個鵪鶉似的。
原來根本原因在這裡。
傳銷組織頭目給別人洗腦。
你陸晨給傳銷組織頭目洗腦是吧。
陸晨是徹底把對方給忽悠瘸了。
丁建國沉默了一會。
然後開始大笑。
最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小子!你這哪是臥底啊,你這是把他們整個團伙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全給忽悠瘸了啊!」
陸晨謙虛地擺了擺手:「僥倖而已。主要是他們太貪了,貪到連基本的判斷力都沒了。我只是遞了一根魚竿,他們就自己咬著鉤往上拽。」
丁建國搖了搖頭:「哪裡有那麼多僥倖,估計也就是你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換個人,可能就不會是這樣的效果了。」
丁建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拿起筆,翻開筆錄本:「行了,現在咱們先把正式的口供錄了。不過我得先說一句……」
他抬起頭,看著陸晨,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和幾分感慨:
「你小子,天生就是幹這一行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