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獲得同類探查這個技能這麼久,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居然無法直接讀取對方的身份信息。
這是系統出問題了?
還是因為那個老人的緣故?
「系統,什麼情況,為什麼不能探查對方的身份?」
【同類探查技能無法讀取目標身份信息的原因:目標的犯罪等級過高,已超出系統常規讀取閾值。屏蔽部分信息,是出於對高等級同類的尊重。】
陸晨:「……」
他差點沒忍住罵出聲來。
尊重?
你一個系統跟我談尊重?
你尊重罪犯?那我算什麼?
你宿主我不要面子的嗎?
但震驚之餘,他迅速捕捉到了這句話里隱含的關鍵信息:「犯罪等級過高」。
高到什麼程度?高到連繫統都主動為之屏蔽信息,以示「敬意」。
這個人是誰?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今天他們收網間諜組織,這個身份不明的老人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巧合。
那個老人似乎感覺到了陸晨的目光。
轉頭朝著陸晨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陸晨依舊不動聲色。
他知道這個時候,亂動才是大忌。
老人看了幾秒鐘陸晨這邊,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又轉回頭去。
陸晨暗暗鬆了一口氣。
汗水不自覺的從身後冒出,又很快被微風吹乾。
這個老頭的反偵察能力很強。
最關鍵的是,現在只有陸晨知道這個老頭子很危險。
其餘所有人全部將注意力放在,周明遠和還沒有到達的布萊克身上。
老人收回目光後,站起身來。
慢悠悠的來到老李所在的位置。
老李是國安局的同事,正喬裝成釣魚佬的樣子,在碼頭邊釣魚。
但是讓陸晨緊張的是,碼頭邊四個釣魚佬,偏偏老人就站在唯一一個國安同志老李的身後。
陸晨的神經瞬間繃緊。他順著老人的視線方向,快速掃了一眼老李所在的位置。
老李依然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握著魚竿,姿態放鬆,看起來毫無破綻。
但陸晨的目光在老李周圍掃了一圈之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問題。
這個碼頭沿岸,加上老李,一共有四個釣魚的人。
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各自互不相干。
但陸晨仔細觀察了一下其他三個釣魚佬,發現他們身邊都放著一個東西:魚護。
那種最常見的、綠色的尼龍網兜,用來裝釣上來的魚,一頭掛在岸邊,一頭浸在水裡。
有兩個釣魚佬的魚護里還能看到隱約有魚在撲騰。
但老李沒有魚護。
他的裝備齊全。
魚竿、小馬扎、漁具包、餌料盆。
唯獨沒有魚護。
一個真正的釣魚佬,可以忘記帶水、忘記帶傘、甚至忘記帶午飯,但絕對不會忘記帶魚護。
因為釣上來的魚沒地方放,對於一個釣魚愛好者來說是根本無法忍受的事情。
這個老人。
他一定注意到了。
陸晨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不能在耳機里直接提醒老李,因為老人距離老李還不夠遠,任何異常的通話動作都可能被捕捉到。
他必須用別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
他快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目光落在了身後不遠處停放的一輛電動三輪車上。
那是一輛快遞三輪車,車身上印著「順風速運」的標誌,車斗里堆著幾個包裹。
駕駛員上廁所去了,車就停在路邊。
鑰匙還有寫著「順豐速運」的快遞服還在車上。
一個計劃在陸晨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按下耳機麥克風,用極低的聲音說:「張局,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我要借用一下身後這輛快遞車,等會快遞員出來後,讓他不要聲張。」
剛才陸晨已經看過,這個快遞員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同類光環。
張朝陽的聲音帶著疑惑:「你要幹什麼?」
「有個老人,我懷疑也是間諜組織的人,那個老人發現老李沒有帶魚護了。」
「他可能已經在懷疑老李不是真正的釣魚佬。我需要用一個合理的理由,解釋為什麼老李『不需要』魚護。」
陸晨語速極快,「時間來不及細說了,相信我。」
張朝陽沉默一秒:「行,這邊交給我了,你去吧。」
陸晨將快遞員的衣服快速套在身上,車上還有一個遮陽帽,陸晨也戴在頭上,壓得極低。
然後他拿起三輪車車斗里的一個包裹。
隨便挑了一個大小適中的紙箱。
夾在腋下,深吸一口氣,然後以一種快遞員特有的、略帶匆忙的步伐,向老李所在的位置走去。
陸晨快步走向老李的位置,手裡端著那個紙箱,步伐帶著快遞員特有的那種急促感。
他距離老李還有大約七八米的時候,已經能清楚地聽到那個灰襯衫老人和老李之間的對話了。
老人站在老李側後方,雙手背在身後,姿態悠閒,像是一個退休後在江邊散步的普通老者。
他微笑著開口,聲音溫和而隨意:「小伙子,今天的魚口怎麼樣啊?」
老李轉過頭,臉上掛著釣魚佬常見的那種略帶遺憾的笑容:「不行不行,今天口太差了。」
老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老李身邊的漁具,又看似不經意地問道:「這個碼頭我以前也來過幾次,不過好久沒來了。這邊的魚種多不多?主要是些什麼魚啊?」
就是這個問題。
陸晨的心裡猛地一緊。
老李是國安局的同志,他可能提前做過功課,知道一些基本的釣魚常識,但「這個碼頭主要有什麼魚種」。
這種問題,只有真正在這片水域釣過多次的人才能隨口答得上來。
如果說錯了,哪怕只是說錯一個魚種,以這個老人的敏銳程度,恐怕立刻就能確認老李是假冒的。
陸晨不能賭老李是不是真的知道這片水域的魚種。
在老李開口之前。
他走到老李身邊,故意放慢了腳步,用一種帶著點抱怨的語氣大聲說道:「李叔!您的快遞!我說您怎麼不留個具體的門牌號呢,只寫了個『碼頭老位置』,我繞著碼頭轉了三圈才找著您!」
「給,這是你的魚護。」
「沒有魚護,您還能釣半天的魚,我也是真的服了您了。」
陸晨的話,讓老李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也反應了過來。
「沒辦法,純癮大。」老李接過陸晨手中的快遞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