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對賀銘的秘密調查持續了整整一周。
這一周的時間裡,所有能用的偵查手段幾乎都用上了。
監控追蹤、通訊記錄調取、銀行流水核查、社會關係摸排。
每一項工作都在悄無聲息地進行著,像一張無形的網,緩緩收攏。
而隨著調查的深入,賀銘身上的疑點越來越多。
時間線方面,兩起案件發生時段內,賀銘都無法提供有效的不在場證明。
趙永強案發當天是周二下午,賀銘恰好輪休,寵物醫院的打卡記錄顯示他當天沒有上班。
他向警方調查人員聲稱自己在家睡覺,但小區監控顯示他在下午一點五十分左右外出過一次。
直到下午四點半才返回。這個時間窗口,和趙永強的死亡時間高度重合。
林曉雯案發當晚,賀銘的情況更加可疑。
他在晚上八點四十分左右駕車離開住處,直到深夜十一點二十三分才返回。
而林曉雯的法醫推定死亡時間,正好落在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
車輛檢測方面,技術科在對賀銘的私家車進行隱蔽取證時。
在後備箱的備胎倉底部提取到了微量漂白劑成分。
這個發現讓專案組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但隨後技術科的報告又讓他們冷靜了下來。
漂白劑的殘留量太少,且無法確定其來源用途,在法律層面上不足以作為定罪的直接證據。
此外,賀銘的電腦瀏覽記錄中,存在大量與刑事偵查相關的內容搜索痕跡。
網絡偵查組還原了他近半年來的部分搜索歷史。
其中包括「警方如何鎖定嫌疑人」「兇殺案現場物證採集流程」「法醫鑑定傷口形態的方法」等關鍵詞。
這些搜索行為本身並不違法,但如果結合兩起命案的背景來看,其指向性已經不言而喻。
疑點重重,但問題在於沒有直接證據。
沒有兇器,沒有DNA,沒有指紋,沒有目擊證人。
賀銘在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被法庭採信的物質證據。
他所表現出來的反偵察意識和執行力,讓專案組的所有傳統取證手段都落了空。
丁建國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厚沓調查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傢伙太乾淨了。」
方遠征坐在他對面,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語氣裡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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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線索都指向他,但沒有一條能拿上法庭。」
「時間線對得上,但不能證明他去了現場。」
「車裡檢出了漂白劑,但不能證明他用來洗過血。」
「他搜過偵查相關的關鍵詞,但律師會說『任何人都有可能出於好奇搜索這些內容』。」
「我們現在手裡握著的,全是指向性證據,沒有一條是決定性證據。」
丁建國沒有說話。他知道方遠征說的是事實。
就在這時候,陸晨推門走了進來。
「我想去見見他。」陸晨開門見山地說道。
丁建國和方遠征同時抬起了頭,兩人的目光里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驚訝。
「見誰?賀銘?」丁建國皺起了眉頭。
陸晨點了點頭:「遠遠地看一眼也行。我需要親自確認一些事情。」
他沒有說「確認」什麼,但丁建國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到了一種少見的篤定。
那種篤定不是基於推理和分析,而是基於某種更深層的、近乎直覺的判斷。
丁建國沉吟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可以。但我派人跟著你,確保安全。」
當天下午,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轎車停在了康貝思寵物醫院斜對面的路邊。
陸晨坐在副駕駛座上,車窗留了一道縫隙。
他沒有戴墨鏡或者口罩。
在這種情境下,過於刻意的偽裝反而容易引人注目。
他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等人或者在等人的普通路人。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寵物醫院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一袋垃圾,走向街邊的垃圾桶。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脊背挺得筆直。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映出那張斯文乾淨的面孔。
正是照片上的那個人,賀銘。
陸晨的目光鎖定了他。
在那一瞬間,陸晨體內的系統技能悄然啟動。
【同類感知】。
這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感覺。
不是氣味,不是聲音,不是視覺信號,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本能的共鳴。
就像鯊魚能在海水中感知到遠處獵物發出的微弱電場一樣,陸晨能感知到同類靈魂散發出的那種特殊的「頻率」。
陸晨靠在椅背上,緩緩呼出一口氣。
「是他。」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但確認歸確認,證據歸證據。
陸晨很清楚,賀銘和之前遇到的那些罪犯不同。
趙永強雖然也是個殺人犯,但反偵察意識並不算強。
他甚至會將帶血的衣服藏在家裡而沒有及時處理,最終成為了定罪的關鍵證據。
但賀銘不一樣。
他有強迫症級別的謹慎,有高學歷帶來的認知能力,有精細操作訓練出來的耐心和執行力。
他不會犯那種低級錯誤。
既然確認了,陸晨當即就離開了。
來到雨花分局。
丁建國問道:「小陸,怎麼樣?」
陸晨點了點頭:「按照我的觀察,很大概率就是他了。」
陸晨沒有說的太滿。
但是丁建國知道,陸晨這麼說,那麼就說明有很大概率就是對方。
丁建國當即建議道:「要不要我們去抓他回來調查。」
陸晨搖了搖頭。
「這個賀銘和之前的趙永強不一樣,這樣的人,不會留下任何破綻的。」
「而且心理抗壓能力也十分的強,憑藉調查和審問,很難有任何突破。」
聽陸晨這麼說,丁建國眉頭微微皺起。
這下事情不好辦了。
「丁局,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陸晨忽然開口。
「什麼問題?」
「賀銘為什麼要在現場留下那張紙條?」
丁建國愣了一下,在陸晨對面坐下:「你不是分析過了嗎?他渴望被關注,希望有人和他玩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