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他說了一句話『你贏了，但是我也沒有輸。』」
陸晨重複道：「他已經親口承認了殺人事實，按理說他不應該還有這種底氣。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那個血液標本出了問題。」
陸晨說：「我們現在手裡有他的口供錄音，但那只是間接證據。」
「如果能拿到那個血液標本，就能直接將他定罪，沒有任何翻案的可能。」
「但如果那個標本拿不到，或者拿到之後發現根本就不是受害者的血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是擔心他在保險柜里做了手腳？」丁建國問。
「以他的智商和學識，他完全有能力做到。」
陸晨說：「他是一個獸醫，每天都在接觸血液和組織樣本。」
「如果他真的在保險柜里設置了某種機關，比如輸入錯誤密碼就會自動銷毀證據，那我們今晚的行動就可能功虧一簣。」
丁建國沉吟片刻：「你有什麼建議？」
「我現在趕往康貝思寵物醫院。」陸晨說。
「你們也派人過去。我要親眼看著那個保險柜被打開。」
「好。」丁建國果斷地說。
「我讓技術科的人跟你一起去。保持聯繫。」
陸晨掛斷電話，快步走出教堂。
鑽進自己的車裡。
引擎啟動，輪胎在碎石路面上碾過，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中逐漸遠去的教堂，踩下了油門。
四十分鐘後，陸晨趕到了康貝思寵物醫院。
這是一棟三層樓的獨立建築，位於江北市東城區的一條主幹道旁。
此時已是深夜，醫院的大門緊鎖，只有急診室的燈還亮著。
丁建國派來的技術科人員已經等在門口，一共三個人，領頭的是一個叫馬駿的年輕技術員。
「陸顧問。」馬駿迎上來。
他看向陸晨的眼神里有崇拜。
雖然馬俊是開鎖方面的專家，但是在陸晨面前，馬駿可不敢有任何的傲氣。
畢竟陸晨可是有著自己攻破銀行C級保險庫大門的卓遠戰績。
這樣的事情，他可做不到。
馬駿手裡提著一個工具箱。
馬駿道：「丁局跟我們說了情況。保險柜在哪？」
「賀銘的辦公室，二樓。」陸晨說著，帶頭走進了醫院。
值班的保安已經被提前通知，看到他們進來，沒有阻攔，只是指了指樓梯的方向。
幾個人快步上樓，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前。
門上掛著一塊銘牌。
「主治醫師 賀銘」。
陸晨推了推門，鎖著的。
馬駿上前一步，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套開鎖工具，不到十秒鐘就把門打開了。
辦公室不大，布置得整潔而簡單。
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一台電腦，以及牆角的一個小型保險柜。
保險柜是深灰色的，大約半米高，看起來相當厚重。
馬駿蹲在保險柜前，仔細觀察了一番：「這是德產的迪堡保險柜，型號不算太老，但防護等級很高。如果不知道密碼，強行打開至少需要四十分鐘。」
馬駿蹲在保險柜前，手指已經摸到了工具箱裡的可攜式切割機。
對他來說，一個半米高的小型保險柜。
雖然品牌過硬，但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就有信心把它打開。
「給我四十分鐘。」馬駿抬起頭，對陸晨說。
「我用切割機從鉸鏈位置入手，不會損壞裡面的物品。」
陸晨沒有立即回答。
他站在保險柜前，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目光在保險柜的表面緩緩掃視著。
他沒有看馬駿，而是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說道：「賀銘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馬駿愣了一下，不明白陸晨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一個……連環殺手？變態？瘋子？」
「他是一個高智商、高學歷、極度謹慎的人。」
陸晨說：「他作案三次，沒有留下任何生物痕跡。」
「他能在警方的眼皮底下正常工作生活三年而不暴露。」
「他在和我簡訊交流的過程中，始終保持著警惕和試探，直到最後一刻才放下戒心。」
陸晨蹲下身，和馬駿平視著保險柜的表面。
他的目光停留在密碼盤周圍的金屬面板上，那裡看起來光滑平整，沒有任何異常。
「這樣的人，會把能直接定自己罪的證據，放在一個只需要暴力破解就能打開的保險柜里嗎？」
馬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順著陸晨的思路想了想，臉色微微變了變：「你是說……裡面有機關？」
「我不敢肯定。」陸晨說道。
「但如果我是賀銘，我一定會設一道保險。」
「不是為了阻止別人打開，而是為了在別人強行打開的時候，讓裡面的東西徹底消失。」
馬駿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收回手，站起身來，退後半步，重新審視著那個保險柜，目光中多了幾分忌憚。
「那怎麼辦？不打開了？」
「打開，但不能硬來。」陸晨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小型手電筒，打開，用光束仔細地照射著保險柜的每一個角落。
密碼盤的縫隙、面板的接縫、櫃門的邊緣、底座與地面的接觸處。
他看得很仔細，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在檢查。
馬駿和其他兩個技術員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
大約過了五分鐘，陸晨的手電筒光束停在了保險柜底座的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那裡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凸起，比針尖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刻意去尋找，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陸晨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凸起。
它微微下陷了一點，然後又彈了回來。
「這是一個微動開關。」
陸晨說，語氣平靜，但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如果保險柜被強行移動或者傾斜，這個開關就會被觸發。」
馬駿的臉色更難看了：「觸發之後會怎樣？」
陸晨沒有回答。
他繼續用手電筒照射保險柜的其他部位，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了。
又過了幾分鐘，他在保險柜背面的散熱孔處發現了異常。、
散熱孔的排列似乎不太規整，其中有幾個孔位的深度明顯比其他孔位要深一些。
他從馬駿的工具箱裡拿出一根細長的探針，小心翼翼地伸進那幾個較深的散熱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