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書房。
房門合上。
陸長明在窗邊的單人沙發旁坐下,和陳默招了招手。
茶几上提前放著一個文件袋。
陳默走了過來,在陸長明對面坐下。
「這是?」
陸長明將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打開看看吧。」
陳默打開文件袋。
海岳證券。
公司總部位於東部沿海省份,成立已有十餘年。
擁有證券經紀、證券投資諮詢、證券自營、資產管理和證券承銷等主要業務資格,在當地設有三十多家營業部。
規模不大,牌照完整。
海岳證券原控股股東是一家地方民營產業集團,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過去兩年,這家集團跨行業擴張過快,債務壓力持續上升,近期又被查出違規占用券商股東借款與關聯擔保問題。
占用資金已經歸還,相關責任人也被清出管理層。
監管部門不準備撤銷海岳證券現有業務資格,卻要求原控股股東在限定時間內退出,並引入資本實力與治理能力更強的新股東。
「證券牌照不能單獨轉讓。」
陸長明說道:「能夠轉讓的是海岳證券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
「原股東急需回籠資金,省里也希望儘快完成風險處置。」
「按照初步方案,新股東需要受讓原有股份,同時向證券公司補充資本金,解決幾項歷史關聯問題。」
「總資金預計在二十五億到三十億元之間。」
陳默繼續翻看材料。
海岳證券體量無法與中信、海通這類頭部券商相比。
它的經紀業務集中在一個省份,自營能力普通,投行業務近兩年也沒有拿到大型項目。
不過對於陳默而言,最重要的從來不是眼前利潤。
華科銀行能夠補上信貸、結算與產業金融。
太初負責私募證券投資。
海岳證券則能提供經紀、研究、資產管理、併購重組和股票發行承銷平台。
旭創正在等待A股路徑。
星辰系未來還有大量產業投資需要退出、融資與重組。
一張由自己控制的券商牌照,能夠把許多原本分散在外部機構手中的能力,真正納入同一套長期金融體系。
「陸叔叔的意思是,讓默顏金融參與?」
「默顏金融既然要作為你的金融控股平台,銀行和證券放在同一層最清楚。」
陸長明說道:「我會讓你在海岳正式公開處置以前得到完整材料,也讓地方和監管知道,默顏金融願意按照市場規則參與。」
「最後能不能拿下來,靠你的資金和方案。」
陳默點了點頭。
「默顏金融目前註冊資本十五億元。」
「承接華科銀行以後,我會再進行一次增資。證券收購只使用個人自有資金和合法融資。」
陸長明看了他片刻:「明天會有人聯繫默顏金融。」
「謝謝陸叔叔。」
「這是你應得的。」
陳默聽出了他與韓敬之近乎相同的表達。
書房裡安靜片刻。
陸長明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的公司名稱上。
「默顏。」
「這個名字,是你自己取的?」
陳默抬起頭:「嗯。」
「靜怡應該已經聽懂了。」
陳默沒想到陸長明會直接這麼說,頓時感覺有點尷尬。
太初涉及政策性資金,創生由陸靜怡掌控,星辰系林婉負責,家辦有許晴,知夏已經進入清嘉核心,唯獨清顏,還未涉及他的產業。
「作為靜怡的父親,我不準備替她決定該喜歡誰,也不會拿陸家的資源要求你作出交換。」
陸長明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你年紀輕輕便擁有今天的一切,身邊出現許多女人,我並不意外。」
「甚至說句實在的,大多數人在這個年紀有你的一切,可能比你表現更加不堪。」
陸長明沒有說錯,換成任何一個人,在這個年紀擁有陳默的實力和財富,都不一定能壓得住自己的欲望和貪念。
也就是陳默兩世為人,才能笑看風雲。
「所以我只提醒你一件事。」
陸長明的目光變得認真。
「公司可以有很多家,牌照可以有很多張,感情也可能比生意更複雜。」
「但在我們國家,法律承認的妻子,只能有一個。」
「結婚證上,也只能寫一個人的名字。」
書房裡只剩下牆上鐘錶走動的輕響。
陳默聽懂了。
以他如今掌握的產業與財富,婚姻早已不只屬於兩個人。
資產、繼承、輿論以及幾家龐大企業的未來,都會被那個名字牽動。
「我明白。」
他沉默許久,認真說道:「我會考慮這個問題的。」
「你需要回答的人不是我。」
陸長明端起茶杯。
陳默點了點頭:「我知道。」
陸長明沒有繼續追問。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
離開陸家時,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秦鋒原本準備讓車隊返回陳默在京城的住處。
陸靜怡卻報出另一個地址。
車輛駛入東城一條安靜的老街。
沿街商鋪大多已經熄燈,只有路口掛著兩盞昏黃燈籠。
車隊最終停在一扇黑色木門外。
兩名工作人員提前等在門口,看見陸靜怡後立即打開側門。
門後是一座經過修繕的舊式院落。
裡面卻亮著暖色地燈,長廊盡頭還有通往地下空間的獨立電梯。
陳默下車以後,看向身邊的陸靜怡。
「不回家?」
「剛從我家出來,還回哪裡?」
陸靜怡向前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他。
「跟我進來,順便交代交代默顏資本,是怎麼回事?」
她臉上雖然帶著淺淺笑意,但眼神已經變得十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