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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生氣

2026-10-11 16:47:42 作者: 施安拌麵

  送走溫紹文後,陳默重新看向顧昭儀:「今晚麻煩你了。」

  「幾句話的事。」

  顧昭儀擺了擺手。

  「能不能入圍,還是得看他們自己的產品和方案。」

  「這樣最好。」

  陳默點頭。

  如果知行數科的產品確實不符合要求,他也不會強迫一家央企控股公司買單。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顧昭儀瞥了陸靜怡一眼,笑道:「陳總人情可不便宜,我真是賺到了。」

  幾個人一起走出會所。

  唐悠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喬嶼臨走以前,又和秦鋒確認了一遍聯繫方式。

  沈敘兄弟乘坐另一輛車離開。

  顧昭儀與陸靜怡還要說些私事,陳默沒有繼續等候。

  他與幾人分別,坐進自己的車內。

  「回御金台。」

  車隊駛出老街。

  

  陳默靠在後排,腦海里仍在回想溫紹文今晚的狀態。

  如果知行數科只是業務調整,溫紹文不會把自己逼到這種程度。

  「秦鋒。」

  「陳總。」

  「查一下華陸信息。」

  「重點查實際控制人、管理層、知行數科的歷史合作,以及這次停止續約的具體時間。」

  「明白。」

  秦鋒將要求發回興陳家辦。

  車隊剛駛上主路,第一批工商資料便傳了過來。

  華陸信息成立於2003年,主營企業信息化集成、政企軟體渠道和數據服務。

  公司依靠幾家國企與事業單位客戶,在京都信息化圈內經營多年,擁有相對穩定的渠道關係。

  董事長兼實際控制人名叫陸承安。

  陳默看見這個名字,隱隱感覺有點熟悉,直到秦鋒翻到家庭與關聯企業信息。

  「陳總,陸承安有一個兒子。」

  「陸游。」

  車內安靜了一瞬。

  陳默接過平板。

  前段時間在萬柳書院,陳靜曾經專門和他提起過陸游。

  對方借著兩家長輩相熟,過去便經常在學校堵溫知夏。

  不久前又通過微信邀請溫知夏吃飯。

  溫知夏已經當著陳默的面明確拒絕,讓他以後不要再約自己。

  當時陳默沒有繼續追究。

  他尊重溫知夏自己的處理方式,也沒有把一個糾纏不休的追求者放在心上。

  現在,知行數科合作十幾年的最大客戶突然停止續約。

  這家客戶的實際控制人,恰好是陸游的父親。

  「繼續查。把華陸今年所有供應商調整情況整理出來。」

  「再確認知行數科提交過哪些報價,技術評審有沒有完成,華陸給出的書面理由是什麼。」

  「是。」

  陳默將平板放到一旁。

  車窗外,京都的夜色沿著道路不斷後退。

  這些日子,他幾乎全部精力都放在太初。

  徐翔被帶走。

  馮凱墜樓。

  太初二號遭到圍獵。

  隨後又是持續數日的資金調度與市場反攻。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抽出時間處理學校與私人事務。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萬柳書院。

  雖然與知夏每天都有微信聯繫。

  但陳默每次問她最近怎麼樣,得到的回答幾乎都一樣。

  挺好的,沒有什麼事。

  如今再回頭看,這些輕描淡寫的文字背後,顯然藏著她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陳默抬頭看向前排。

  「不回御金台了。」


  「去萬柳書院。」

  司機立即調整導航。

  前方車輛在路口完成變道,整支車隊改變方向。

  ……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萬柳書院。

  客廳里開著幾盞暖色壁燈,電視上正在播放一部喜劇電影。

  陳靜盤腿坐在沙發一側,懷裡抱著靠枕。

  溫知夏靠在另一邊,身上蓋著薄毯。

  電影已經演到最熱鬧的部分。

  兩個人卻聊起清嘉新一輪的器件測試,誰也沒有認真看屏幕。

  玄關忽然傳來門鎖開啟的聲音。

  陳靜停下話頭。

  溫知夏已經掀開薄毯,站了起來。

  「這個時間誰會過來?」

  房門被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看清來人的瞬間,溫知夏一雙明眸陡然亮了起來:「陳默?!」

  她甚至來不及穿好拖鞋,便踩著地毯快步奔了過去。

  陳默剛脫下外套,懷裡便結結實實地撞入了一道柔軟嬌軀。

  溫知夏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貼在他的胸膛上,熟悉的溫度與清香瞬間包裹了他。

  這些天藏在心底的所有不安與思念,在見到他的這一刻轟然宣洩。

  「怎麼突然跑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想你們了。」

  陳默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原本因華陸信息而升起的冷意稍稍散去了一些。

  陳靜坐在沙發上,看著門口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這麼大一個活人還坐在這裡呢,某些人眼裡是一點都看不見。」

  溫知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她臉頰一熱,鬆開手臂,卻沒有立刻離開陳默身邊。

  「你還知道自己是電燈泡?」

  陳默換好鞋,隨口回了一句。

  陳靜氣鼓鼓地瞪著他:「我和知夏認識的時候,你還在江城念高中呢。」

  「好好好,你說得對。」

  陳默走進客廳。

  陳靜嘴上占了便宜,更是得意。

  她已經許久沒見到弟弟。

  前些天只能從新聞與偶爾傳來的消息中,知道太初似乎遇到了很大麻煩。

  她不懂金融,也幫不上忙,現在看見他平安站在面前,她才真正放下心。

  「吃過飯了嗎?」

  溫知夏問道。

  「吃過了。」

  「那我給你倒點水。」

  「坐著吧。」

  陳默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回沙發。

  三個人重新坐下,電影聲音被陳靜調低。

  最初十幾分鐘,聊的都是這些日子各自發生的事情。

  陳靜說起清嘉的實驗進度時,整個人立刻精神起來。

  項目組正在根據結果調整互聯結構,下一批樣片的參數也已經確定。

  「顧院士前兩天還在問你什麼時候回來。」陳靜說道,「他說你把項目扔給他們以後,自己跑得連人影都找不到。」

  「最近我就回清嘉。」

  「這還差不多。」

  「你呢?」

  陳默看向溫知夏。

  「最近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

  溫知夏回答得十分自然。

  「歐洲那幾家機構的技術交流材料已經完成第一輪翻譯和分類,嘉寧新增的設備採購也開始走合同流程。」

  熟悉的回答。

  只講工作,一切順利。

  陳默看了她幾秒,忽然問道:「陸游最近還找你嗎?」

  溫知夏的聲音停住。

  陳靜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兩個人極輕地對視一眼。

  這個細微動作沒有逃過陳默的眼睛。

  「偶爾會發消息。」

  溫知夏很快說道。

  「我沒有理他。」

  「只是發消息?」

  「嗯。」

  「知夏。」陳默聲音不高,「你看著我說。」

  溫知夏抬起頭。

  她撞上陳默平靜的目光,原本準備好的話忽然說不出口。

  陳靜抱著靠枕,幾次想要開口,最後又忍住了。

  「姐。」

  陳默轉頭看向她。

  「你是不是也有事瞞著我?」

  「你別問我。」

  陳靜下意識回了一句。

  話剛出口,她便意識到自己等於承認了。

  客廳安靜下來。

  陳默沒有繼續逼問。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今晚我在會所遇見溫叔叔了。」

  溫知夏臉色微變。

  「我爸?」

  「他怎麼會在那裡?」

  「為了替公司爭取訂單。」

  陳默放下水杯。

  「知行數科失去了華陸信息的框架合同。」

  「溫叔叔為了幾十名員工的工資和公司的現金流,已經開始一家家找新客戶。」

  「今晚有人讓他一口氣喝半斤白酒,才肯繼續談入圍資格。」

  溫知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只知道家裡的公司遇到了一點困難。

  父親每次打電話都說問題不大,很快便能找到新的項目。

  沒想到情況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

  溫知夏聲音輕輕發顫:「他今晚怎麼樣?以前因為應酬,胃出過血,醫生讓他不能再喝那麼多酒。」

  「喝了很多,不過我讓人送他回去了。」陳默看著她,「華陸信息的董事長叫陸承安,陸游是他的兒子。」

  這句話落下以後,溫知夏徹底沉默。

  陳靜將懷裡的靠枕放到一旁:「小默……」

  「讓她自己說。」

  溫知夏手指慢慢攥住衣角:「這件事,可能和我有關係。」

  她說得很艱難。

  「不是可能。」陳靜忍不住開口,「陸游已經明說了。」

  「靜靜。」

  溫知夏急忙叫住她。

  「到了現在還準備瞞?」陳靜也有些生氣,「你不讓我告訴小默,是怕他和陸家起衝突。可溫叔叔已經被逼成什麼樣了?」

  溫知夏低下頭。

  許久以後,她終於開口。

  「上個月,陸游約我見面。」

  「我沒有去。」

  「後來他給我發了一張華陸供應商調整表,知行數科排在清退名單第一位。」

  「他說,只要我願意和他重新接觸,陪他參加幾次家裡的聚會,華陸可以恢復合同,也會儘快結清以前的應收款。」

  陳默眼裡的溫度徹底淡了下去:「你怎麼回答的?」

  「我拒絕了。」

  溫知夏立即抬起頭。

  「我告訴他,公司的事由父親自己決定,我不會拿感情交換訂單。」

  「我也把他拉黑了。」

  她眼裡已經浮起一層水光。

  「我原本想過幾天告訴你。」

  「可那時候太初正在出事。」

  「新聞里每天都說你們虧了幾十億,靜靜也說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

  「我不想在那個時候,再讓你因為我家的事情分心。」

  「後來太初的事情解決了,我爸又一直說公司已經找到新客戶。」

  「我以為他真的能處理好。」

  「所以你就一直不說?」陳默問道。

  溫知夏張了張嘴。

  「對不起。」

  「我只是……」

  「只是不想麻煩我。」陳默替她說完。

  「不是。」

  溫知夏連忙伸手拉住他。

  「我知道你會幫我。」

  「正因為知道,我才不敢告訴你。」

  「太初那邊麻煩很大,我怕你又因為我的事情得罪陸家,也怕給你添新的麻煩。」

  陳默看著握住自己手腕的纖細手指。

  他當然明白溫知夏的想法。

  她習慣替別人考慮,也習慣將壓力留給自己。

  哪怕已經成為他的女人,遇到這種事情以後,第一反應仍然是不能影響他。

  可理解不代表贊同。

  如果今晚沒有偶然遇見溫紹文,她還準備瞞多久?

  等知行數科資金鍊斷裂?

  等父親再一次喝到胃出血?

  還是等陸游提出更加過分的條件?

  陳默心裡確實有火。

  對陸游的怒意,也夾雜著幾分對溫知夏隱瞞自己的不滿。

  他沉默幾秒,緩緩抽回手。

  溫知夏指尖一空,臉色頓時白了幾分。

  「陳默……」

  「很晚了。」

  陳默站起身,拿過玄關處的外套。

  「你們早點休息。」

  「你剛回來就要走?」

  陳靜也站了起來。

  陳默沒有回答。

  溫知夏快步追到玄關。

  「你生氣了?」

  陳默穿好外套,回頭看著她。

  「溫知夏。」

  「你連被人拿家裡的公司威脅都不肯告訴我。」

  「我現在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麼身份留下來聽你繼續說沒事。」

  溫知夏眼中的水光終於凝成淚珠。

  「陳默,我不是那個意思。」

  「今晚先這樣。」陳默拉開房門,「我需要冷靜一下。」

  房門在兩人面前合攏。

  走進電梯以後,陳默臉上的冷意才稍微散去。

  他內心其實很捨不得讓知夏難過。

  可這一次必須讓她長長記性。

  至於陸游……

  陳默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秦鋒的電話。

  電梯門緩緩合攏。

  客廳里,電影仍然播放著。

  屏幕上的人物笑成一團。

  溫知夏站在門口,眼淚無聲落下。

  陳靜看看緊閉的房門,又看看好友蒼白的臉,怒其不爭道:「還不快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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