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去追!」
陳靜一句話驚醒了溫知夏。
她顧不上擦眼淚,抓起沙發上的外套便追了出去。
門外的電梯已經開始下行。
溫知夏連續按了幾次按鈕,數字依然在不斷變小。
她轉身衝進消防通道。
剛跑下兩層,另一部電梯發出一聲輕響。
溫知夏又匆忙折返回去。
她腳上只穿著家裡的軟底拖鞋,長發也因為奔跑散落下來。
等電梯抵達地下車庫時,陳默的車隊已經啟動。
魏山替陳默拉開後排車門。
「陳默!」
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電梯廳傳來。
陳默動作微微一停。
溫知夏快步跑到他面前。
她外套的扣子一顆都沒有系,眼睛哭得泛紅,白淨的臉上還留著兩道淚痕。
來到近前以後,她伸手抓住陳默的衣袖,氣息仍有些急促。
「你別走。」
陳默原本還想繼續冷著臉。
看見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裡的那點堅持頓時軟了大半。
「外套也不知道穿好?」
他替溫知夏攏緊衣領,又抬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地下車庫這麼冷,跑出來做什麼?」
溫知夏沒有鬆開他的袖子。
「來找你。」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很輕。
「陳默,對不起。」
「以後遇到事情,我一定先告訴你。」
「不替你決定,也不瞞著你。」
「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最後幾個字裡帶著明顯的哀求。
陳默輕輕嘆了口氣,將她拉進懷裡。
溫知夏立即抱住他,額頭抵在他的肩側。
「我生氣的不是你給我添麻煩。」
陳默撫過她微亂的長髮。
「而是你明明受了委屈,還是一個人忍著。」
「你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誰都不能欺負你。」
「嗯。」
溫知夏在他懷裡點頭。
「不會再有下次了。」
「記住自己說的話。」
「我記住了。」
陳默低頭看著她仍然泛紅的眼睛。
「家裡的事情不用擔心。」
「溫叔叔不會有事,知行數科也不會倒。」
溫知夏抬起臉。
「華陸的訂單占了公司大部分收入,還有一千多萬元回款沒有結清。」
「我知道。」
陳默語氣平靜。
「放心,我會處理。」
溫知夏望著陳默,緊繃了許多天的心終於鬆動。
「嗯。」
她再次點頭。
陳默替她擦去眼角最後一點淚痕。
「今晚別回去了。」
溫知夏微微一怔,隨後臉頰浮起一點紅色。
「去哪兒?」
「御金台。」
陳默牽著她坐進車內。
魏山關上車門,車隊緩緩駛出地下車庫。
樓上的客廳里。
陳靜站在窗邊等了許久,始終沒有看見溫知夏回來。
她拿起手機,給好友發了一條消息。
【追到了嗎?】
過了幾分鐘,溫知夏才回復。
【嗯。今晚不回去了。】
陳靜盯著最後幾個字,撇了撇嘴。
「沒出息。」
……
抵達御金台時,已經過了凌晨一點。
屋內一直有人定期維護,隨時可以入住。
溫知夏簡單洗漱,換上衣櫃裡提前準備好的睡衣。
等她走進臥室,陳默已經靠在床頭查看秦鋒陸續發來的資料。
溫知夏沒有追問調查進度。
她掀開被子躺到陳默身邊,主動鑽進他的懷裡。
……
第二天上午。
陳默醒來時,溫知夏仍然蜷縮在他懷裡。
床頭的手機已經收到二十餘條消息。
他沒有立即起身,先將溫知夏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臂輕輕移開,又替她蓋好被子,才拿著手機走進外面的書房。
秦鋒和興陳家辦的信息團隊忙了一整夜。
華陸信息與陸家的情況已經被整理成一份完整資料。
陸承安早年依靠政企軟體代理業務起家。
華陸信息自身研發能力有限,主要負責客戶開拓、項目承接和系統集成,再將具體開發與實施工作交給知行數科等外部團隊。
說白了就是個二道販子,過去三年,華陸信息接近六成的項目,來自國信數字產業集團及其下屬單位。
國信數字產業集團是一家以政企信息化為主營業務的中央企業。
華陸不屬於國信數字產業集團,卻長期承擔其部分區域渠道與項目交付工作。
雙方的體量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對華陸而言,國信數字產業集團是不能失去的核心項目來源。
對於國信數字產業集團而言,華陸只是數十家區域合作商中的一家。
陳默合上資料。
「國信數字產業集團的負責人是誰?」
「謝崇岳。」
秦鋒將另一頁資料放到他面前。
「國信資本是太初三號的機構投資人,認購金額三億元。」
「當初的認購方案,是謝崇岳親自批准的。」
太初三號募集時,機構申購金額遠超一百億元上限。
國信資本最初希望認購十億元,最終只拿到三億元額度。
產品成立以後,雙方一直由太初機構業務團隊對接。
陳默沒有和謝崇岳單獨聯繫過。
太初三號完成募集以後,謝崇岳卻曾通過機構業務團隊留下自己的私人號碼,請陳默有時間聯繫。
陳默看了一眼時間。
上午九點二十分。
他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到第二聲便被接通。
「您好。」
對面的聲音沉穩。
「謝董,我是陳默。」
電話另一端短短安靜了一瞬。
謝崇岳顯然沒有想到,陳默會親自打來電話。
國信資本參與太初三號以後,他認真了解過這位年輕的實際控制人。
斗音、太初資本和清嘉微電子。
巴黎事件以後,陳默在歐洲資本與產業圈層中的分量又被重新評估。
最近那場席捲數千億元資金的金融交鋒,更讓謝崇岳看清了陳默能夠調動的資源。
國信資本當初為了爭取太初三號的額度,幾次只是和趙強溝通。
想和陳默聯繫,以他的級別都很難。
倒是沒想到,今天能接到電話。
「是陳總啊,您好,您好。」
謝崇岳很快反應過來。
「沒想到會接到您的電話。」
「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您直接說。」
「是一件私事。」
陳默說道。
「國信下面有一家區域合作商,叫華陸信息。」
「我想請謝董幫我聯繫他們的老闆陸承安。」
謝崇岳對華陸沒有具體印象。
能夠進入他視線的,至少也是集團二級企業。
一家區域合作商,還沒有資格直接向他匯報。
「沒問題。」
「需要讓他聯繫您嗎?」
「不用。」
陳默看向桌上的調查資料。
「麻煩謝董組個飯局。」
「讓陸承安把他兒子陸游一起帶來。」
「時間最好定在今晚。」
謝崇岳眼神微微一凝。
沒有提合作,也沒有說項目。
只是突然點名一家普通合作商的老闆和對方的兒子。
多年的職場經驗告訴他,其中必有隱情。
不過陳默沒說,謝崇岳也識趣的沒有多問。
「陳總您放心,今晚七點,我來安排地點。」
「安排好以後,讓秘書把地址發給您。」
「麻煩謝董。」
「舉手之勞。」
電話掛斷。
謝崇岳坐在辦公室里,沉思了片刻。
隨後,他按下內部電話。
「查一下華陸信息。」
「尤其是陸承安的兒子,最近做過什麼。」
「另外,聯繫陸承安。」
「讓他今晚把兒子一起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