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二日上午。
卡納維拉爾角附近的酒店。
陳默醒來時,已經接近十點。
昨晚的慶祝持續到凌晨。
馬斯克後來又被工程團隊叫回控制中心,陳默則在安保人員陪同下返回酒店,只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客廳的電視中,幾家新聞台都在反覆播放獵鷹九號一級助推器垂直落地的畫面。
焦黑的火箭穿過夜幕,尾焰撞向地面,隨後穩穩立在著陸區中央。
SpaceX第一次占據了全美媒體的頭版。
主持人邀請航空專家分析可回收火箭將如何改變商業發射市場,屏幕下方則滾動著NASA、美國空軍和幾家衛星公司的祝賀。
陳默看了一會兒,正準備去洗漱,新聞畫面忽然切換。
密西根州,大急流城。
上萬名支持者擠滿室內會場。
頭戴紅色競選帽的人群揮舞標語,不斷高喊著同一個名字。
站在演講台後的男人身材高大,穿著深色西裝,金色頭髮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他用誇張的手勢談論非法移民、製造業外流、貿易逆差和華盛頓的無能。
每說完一句,台下都會爆發出掌聲與歡呼。
新聞評論員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有人認為他的支持率已經接近頂峰。
有人堅信共和黨建制派很快會聯合起來,將這個突然闖進政治舞台的地產商趕回紐約。
還有人將整場競選形容成一檔失去控制的真人秀節目。
唐納德·特郎普。
陳默站在電視前,許多屬於上一世的記憶隨之浮現。
共和黨提名。
入主白宮。
貿易摩擦、關稅、科技封鎖與不斷擴大的產業競爭。
這個此刻仍被無數美國精英視作笑話的男人,將在未來幾年裡改變整個世界的政治與經濟秩序。
半導體、人工智慧、能源、金融與全球供應鏈,都無法繞開他的影響。
陳默原本準備等美國大選進入最後階段,再讓創生建立相應的政策風險模型。
現在看來,或許可以更早一些。
身後傳來開門聲。
陸靜怡已經換好衣服,從相鄰房間走了進來。
她穿著米白色長褲和淺灰色針織衫,長發隨意披在肩後,手裡還拿著兩份剛剛送來的早餐。
「SpaceX那邊十一點有一場內部復盤。」
「馬斯克問我們要不要參加。」
「不用了。」
陳默示意了一下電視。
「我們下午改道去棕櫚灘。」
陸靜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屏幕上,特郎普正對著鏡頭宣稱,要讓美國重新偉大。
「因為他?」
「嗯。」
「你想見川普?」
陸靜怡將早餐放到桌上,語氣里多了幾分意外。
陳默在美國接觸過不少資本家與科技企業創始人,卻很少主動要求認識政治人物。
即便在巴黎面對幾名歐洲政要,他談論的也始終是產業、能源和投資。
「美國總統競選已經不只是政治新聞。」
陳默說道。
「他一旦走到最後,創生和星辰在美國的所有布局都要重新評估。」
「現在見一面,至少可以知道他究竟是台上表現出來的那個人,還是一個更懂得利用情緒的商人。」
陸靜怡重新看向電視。
「亞瑟在紐約和棕櫚灘都有很多關係。」
「創生二號的美國出資人里,也有人是海湖莊園會員。」
她思考幾秒。
「我來問。」
電話很快撥往倫敦。
亞瑟·格蘭特接通時,顯然已經知道昨晚發生在卡納維拉爾角的事情。
「陳,我剛看完那枚火箭降落的視頻。」
「我開始懷疑,你是不是總能找到下一個震動世界的瘋子。」
「埃隆不需要我替他震動世界。」
陳默接過電話。
「亞瑟,我想請你幫我介紹一個人。」
「誰?」
「唐納·川普。」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兩秒。
「我以為你對美國政治沒有興趣。」
「我對所有可能改變市場的人都有興趣。」
亞瑟低聲笑了起來。
他沒有立即答應,而是詢問陳默目前的位置和接下來的行程。
得知灣流還停在佛羅里達以後,亞瑟很快想起了一條合適的渠道。
創生二號的一名美國出資人羅伯特·哈里森,出身紐約房地產家族,也是海湖莊園多年的會員。
今晚,哈里森會在海湖莊園參加一場聖誕節前的私人晚宴。
川普昨晚還在密西根舉行競選集會,今天將返回佛羅里達。
按照原定安排,他會在晚宴中途露面,與幾位相識多年的會員見面。
「這不是競選籌款活動。」
亞瑟特意說明。
「只是一場私人聚會,沒有記者,也不會公開賓客名單。」
「羅伯特申請了十二億美元創生二號額度,最後只拿到八億美元。」
「他一直希望與你和陸正式見一面。」
「如果你願意參加,我可以讓他負責介紹。」
「替我向他表示感謝。」
「先別急。」
亞瑟說道。
「川普現在的時間表每天都在變化。」
「我只能保證把邀請送到他的團隊手中,不能保證他一定願意留下來與你長談。」
「見面就夠了。」
電話掛斷以後,陸靜怡立即聯繫創生美國團隊。
法務人員確認晚宴性質。
投資者關係部門聯繫哈里森家族辦公室。
凱恩則帶領海外安保人員先行前往棕櫚灘,對酒店、莊園入口與備用路線進行檢查。
陳默是華國公民。
創生也管理著大量境外資金。
雙方此次見面只能停留在私人社交與商業交流範圍內,不涉及任何競選捐款、政治行動或者資源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