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四十分。
金融街，一座甲級寫字樓。
默顏金融投資有限公司暫時租下了其中兩層。
電梯門打開以後，映入眼帘的是「默顏金融投資有限公司。」
籌備之初，陳默便立下了絕對嚴苛規矩。
太初資產與默顏金融在法人治理、資金往來、物理系統、客戶數據與辦公席位上實施全面絕緣隔離。
目前到崗的二十三人，盡數與默顏金融簽署獨立勞動合同，按職能切分為銀行籌組、證券盡調、產業研究與風險合規四大專項陣列。
主持日常籌備大局的沈知衡，年逾四十，曾歷任全國性股份制商業銀行總行對公業務部副總與首席風險審批官。
主抓合規的方嵐，則出身頭部券商法務稽核部，行事以嚴苛鐵面著稱。
陳默引著蘇清顏推開拐角小型會議室的大門時，二人早已整裝候在長桌旁。
「陳總。」沈知衡起身相迎，目光微斂。
「沈老師，人交給你了。」
陳默沒有作過多介紹。
「蘇清顏，清華經管學院大一學生。」
「寒假在這裡完成兩周基礎輪崗。」
「第一周跟產業研究和項目管理，第二周進入合規籌備組。」
「按照普通實習生安排，不需要給她額外權限。」
沈知衡不動聲色地審視著眼前的少女。
她的履歷十分簡單。
清華經管學院五字班學生。
除此以外，沒有任何金融機構實習經歷。
但能由實際控制人親自送來，關係顯然不會普通。
可陳默最後一句話已經劃清邊界。
「歡迎加入。」
沈知衡主動伸出手。
「在這裡，大家叫我沈老師就行。」
「沈老師好，方老師好。」蘇清顏落落大方地握手致意。
方嵐將一份實習協議、保密承諾和信息權限說明放到她面前。
「實習期間不得用私人設備拍攝文件。」
「工作材料不能帶出辦公區。」
「你會接觸到的內容以公開資料和脫敏案例為主。」
「客戶身份、交易對手、未公開監管材料和正式投資決策，不在實習權限內。」
「有問題嗎？」
「沒有。」
蘇清顏逐頁閱讀，沒有因為陳默就在旁邊便直接簽字。
看到信息留存和離職保密條款時，她還主動詢問了兩處表述。
方嵐一一解釋。
確認沒有疑問以後，蘇清顏才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臨時工牌很快製作完成。
姓名：蘇清顏。
部門：產業研究組。
崗位：實習生。
權限等級：一級。
沈知衡帶她來到開放辦公區。
靠窗位置留著一張普通工位，電腦只能進入公開資料庫和實習資料區。
桌上放著一隻藍色文件夾。
蘇清顏打開以後，看見了自己的第一項任務。
《科技型中小企業授信評價框架比較研究》。
要求她在五個工作日內，從公開年報、行業數據和三十家匿名樣本中，分析傳統抵押授信為什麼無法覆蓋輕資產科技企業，並提出一套初步指標。
樣本已經刪去企業名稱、實際控制人和真實融資信息。
只保留研發投入、智慧財產權、核心人員、客戶結構、現金流和負債等基礎數據。
「五天後做二十分鐘匯報。」
沈知衡說道。
「不要求你設計出可以直接使用的銀行模型。」
「但每一個指標都要說明理由，也要講清楚可能被企業造假的地方。」
蘇清顏快速看了一遍要求。
「如果我需要了解銀行現有授信模型呢？」
「資料室有公開教材和監管文件。」
方嵐回答。
「內部模型不在你的權限內。」
蘇清顏點了點頭。
「明白。我先從公開資料做。」
立在走廊旁的陳默臉上笑意漸濃。
這份任務並不輕鬆。
許多在銀行工作數年的客戶經理，也未必能在五天內搭出一套邏輯完整的科技企業評價框架。
沈知衡沒有因為她是陳默親自帶來的人便降低標準。
蘇清顏同樣沒有要求照顧。
「我下午還有事。」
陳默看向她。
「晚上六點來接你？」
蘇清顏已經在工位前坐下。
「籌備組幾點下班？」
「正常六點。」沈知衡說道，「項目忙的時候會晚一些，實習生不要求加班。」
「那我按團隊時間走。」
蘇清顏打開電腦。
「不用專門等我。」
陳默挑了挑眉，最終還是沒有打擾：「遇到問題先找沈老師和方老師。」
「知道了，陳總慢走。」少女唇角漾起一抹笑意。
陳默轉身向外走去。
電動感應門在身後悄然合攏，將內外兩個世界徹底隔絕。
開放辦公區內，鍵盤敲擊聲與印表機的低鳴此起彼伏，沒有人探究這個漂亮姑娘的私人背景，更無人知曉她正是這家未來萬億金控平台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