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日。
星辰科技京都臨時辦事處。
上午十點。
一場覆蓋整個星辰系的春季招聘籌備會正式開始。
會議室最前方，是一張被不同顏色標記的全國高校地圖。
清華、北大、京都理工、北航、北郵。
復旦、交大、浙大、南大。
華科、武大、中科大、西交、哈工大。
除此以外，還有化工、地質、材料、建築、語言與財務方向的數十所專業院校。
星辰科技成立之初，人才主要依靠陳默尋找和林婉定向挖角。
如今，這種方式已經無法滿足整個體系的擴張速度。
星鑫礦業需要地質、採選、安全和海外項目人才。
德而科技需要化工、材料、設備與質量工程師。
飛宇地產正在從普通開發商轉向產業園和商業運營。
星潮文創的一百家門店，需要連鎖、供應鏈、IP運營和品牌管理人員。
斗音與TKTOK則在全球爭奪算法、語言、內容治理、GG和國際法務人才。
星辰產業投資部，也第一次公開招收管培生。
集團內部統計出的校招崗位超過三千個。
其中技術和工程崗位占據近七成。
另外還有數百個總部管理培訓、財務、法務與產業研究崗位。
即使不計算斗音和海外公司，星辰系的資產、營收與股權版圖，也已經讓外界開始用「千億級新興巨擘」來重新審視這家起步於西省的年輕航母。
這是星辰自創立以來覆蓋範圍最廣、戰略規格最高的春季校招。
林婉並未將招聘全權下放給獵頭中介，而是親自率領集團人力資源總監與各業務板塊總監，全員趕往京都。
下午的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
每所學校由哪家公司負責。
技術崗如何面試。
管培生進入總部以後怎樣輪崗。
礦業和化工企業如何消除畢業生對工作地點的顧慮。
全部被拆成具體任務。
林婉神色從容，語調具有極強的穿透力：
「簡歷投遞量與簽約人數，絕不是衡量本次校招成敗的唯一KPI。」
她看向在場的人力負責人。
「星辰需要的人，有些要去礦山，有些要進實驗室，還有一些會被派往海外。」
「崗位內容、工作地點和風險必須提前說清楚。」
「願意留下的人，薪酬、培訓、住房和晉升通道都要真正兌現。」
人力資源總監迅速記錄。
……
傍晚六點半，東四環頂級私邸，紅璽台。
地下專屬車位內，兩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緩緩泊定。
陳默乘坐獨立入戶電梯直抵頂層複式大平層。
指紋門禁輕響，推開雙開實木重門的瞬間，屋內柔和溫暖的漫射光與廚房裡飄出的鮮筍煨排骨香氣撲面而來。
林婉已換下西裝，穿著柔軟淺杏色羊絨衫與米白垂墜長褲，長發挽起，正繫著圍裙俯身打量砂鍋里的火候。
餐桌上擺著幾道剛剛做好的菜。
「來京都招聘還有空親自下廚？」
陳默走進客廳。
「大老闆答應回長湖，結果拖了這麼久。」林婉將湯端上桌，幽怨的看著陳默：「沒辦法，我只好自己追到京都了。」
陳默來到她身後，伸手環住她的腰，將下巴輕輕抵在她散發著幽香的發間。
熟悉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遞開來。
林婉身體微微停頓，隨後放鬆下來，向後靠進他懷裡。
「想我了？」陳默偏頭貼著她泛紅的耳垂低語。
「明知故問。」
林婉轉過身，杏眸凝視著近在咫尺的清俊面龐，數秒後，纖細的手臂主動攀上他的脖頸，仰起下巴印上了他的唇。
長湖到京都的千里距離，在這一記綿長而熾熱的溫存中徹底消弭。
良久，林婉微微氣喘地將他推開半分，耳根滾燙：「先吃飯，排骨燉得正酥爛呢。」
陳默依言拉開餐椅落座，目光打量著這處嶄新的居所。
大平層視野極佳，室內陳設延續了林婉一貫偏愛的極簡雅致風格，沒有浮誇雕飾，卻處處透著品質感。
玄關處放著一雙陳默尺碼的拖鞋。
衣帽間裡也掛著幾套他的家居服與襯衫。
連書房桌面上使用的鋼筆，都是他習慣的款式。
「什麼時候買的？」
「上次從京都回去以後。」
林婉替他盛了一碗湯。
「秘書負責交割和布置，前幾天才徹底收拾好。」
「怎麼沒告訴我？」
「有什麼好說的。」
林婉垂眸撥弄著碗裡的青菜，語氣平靜：「往後集團在京都的業務只增不減，我總歸要有個只屬於自己的落腳點。」
陳默聽出了其中未說完的意思。
上一次來到京都，林婉住進勝因院。
她知道，勝因院屬於清華，使用權屬於陳默。
但對於蘇清顏而言，那裡卻是她傾注了少女心意的小天地。
林婉不會跑去爭一把鑰匙。
更不願每次來到京都，都像臨時進入另一個女人的領域。
她有自己的事業、財富與驕傲。
「以後這裡也算你在京都的家。」
林婉夾了一塊魚放進陳默碗裡。
「四季換季衣物已讓專櫃定期送樣，省得陳總每次出入，還得勞煩許晴大包小包地調度。」
陳默凝視著身前神采奕奕的女子，由衷一笑：「林總統籌大局，向來滴水不漏。」
「那是自然。」林婉抬起下巴，「房產、裝修和日常維護都記在我個人帳上。」
「本總裁現在也是小有資產的。」
陳默大笑。
..........
用完晚餐，二人轉入書房。
林婉從隨身文件袋裡取出三份簡報。
三筆融資的階段結果，被她壓縮在十幾頁紙里。
「星潮潮玩子公司的第一輪融資已經完成框架確認。」
「原計劃募集兩億元，書面認購接近六億元。」
「最終只引入兩家消費基金和一家擁有IP資源的產業投資人。」
「王寧繼續負責經營，星潮保持絕對控股。」
「星潮文化本身的股改、審計和上市規範同步進行，三年計劃不變。」
陳默翻到第二份。
「德而呢？」
「外部十億元已經足額確定。」
「多孚多、天辭、一家頭部動力電池企業與省產業基金共同參與。」
「星辰追加五億元。」
「長期鎖價、獨家採購和核心實驗室准入全部刪掉。」
「正式協議正在進行最後法務核驗，交割以後星辰經濟持股百分之五十，董事會和表決權結構不變。」
第三份文件來自星鑫。
「審計機構給出的融資前估值區間是一百五十億到一百八十億元。」
林婉說道。
「暫時按照一百八十億元與投資人談。」
「計劃募集二十億元。」
「目前剩下兩家有色集團、一家省屬國資和兩家產業基金。」
「俄羅斯項目單獨設立資金帳戶，首筆三千萬美元仍未支付。」
「等儲量、環保責任、設備清單和俄方審批全部確認，再按協議出資。」
陳默看完最後一頁。
「比我預想中快。」
林婉倚在寬大的黑胡桃木書桌旁，雙手抱胸：「跟你學的。」
「辛苦了，林總裁。」
「就這三個字輕飄飄地打發我？」
陳默抬頭迎上她含笑眼眸，伸手抱住林婉，輕聲說道：「今晚好好補償你。」
「討厭。」林婉微微掙扎了一下，抓住了陳默不安穩的手，「等等， 還有件事。」
陳默停了下來：「什麼事？」
「清華北大的招聘你要參加嗎？」
陳默原本到嘴邊的拒絕，在舌尖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的手掌在林婉腰間微微一頓，眼底那一抹溫存迅速斂去。
清嘉微電子遷入中關村科學城一號樓，哪怕安保級別已提至最高，外圍依舊出現了可疑的偵察車輛與眼線。
亦莊藍箭航天的十二個月倒計時已經開啟，八十噸級液氧甲烷發動機的試車台與深冷設備接連進場，在商業航天這片敏感的空域下，絕不可能做到絕對隱形。
還有遠在西伯利亞的魏山和新加坡興陳家辦。
他的產業之多，布局之廣，引起了大部分勢力的關注。
明面上的灰線資訊，還有更多看不見的冰山。
如果被深挖到清嘉的HBM先進封裝工藝、藍箭的動力拓撲圖，或是遠東的布局，絕對是陳默不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