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不缺耐心。
真正有價值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占有。
而是讓她在未來某一天,徹底放下顧慮,心甘情願地走到他身邊。
否則,今晚或許能得到她的人,卻可能會在她心裡留下「背叛職業操守」的裂痕。
那道裂痕,遲早會傷到兩人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
沒必要。
更不值得。
「休息區在東側走廊盡頭。」
「掌紋已經錄了你的臨時權限,我把有效期從二十四小時延到七十二小時,床品是新的,熱水和空調都通了,控制面板在門內左手邊。」
沈清瀾怔了一下:
「那你呢?」
「我回萬柳。」
「這麼晚了,你還回去?」
江衍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揚。
「這裡就一間休息室。」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我留下,不合適吧,沈老師?」
沈清瀾耳根微微發熱。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
江衍沒有再逗她。
他走到沙發邊,彎腰撿起她先前隨手扔下的米色大衣,輕輕抖開,掛到牆邊衣架上。
指節順著領口壓過,將被壓出的褶皺一點點撫平。
動作很輕,也很自然。
仿佛只是順手整理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
做完後,江衍轉身朝合金門走去。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仍坐在終端前的沈清瀾。
「沈老師。」
「嗯?」
「模型不用非得今晚跑完。」
沈清瀾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江衍看著她,聲音低沉而平靜。
「它跑不掉。」
頓了一秒。
「我也跑不掉。」
合金門無聲滑開。
又無聲閉合。
電梯啟動的輕微震動由近至遠,最終徹底消失。
整層地下核心區,重新只剩下沈清瀾一個人。
她坐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先是鬆了一口氣。
可隨即,那股說不清緣由的空落感,又一點點漫上心頭。
沈清瀾低頭看著手邊那杯已經微涼的牛奶,忽然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她居然有一瞬間期待江衍留下來。
荒謬。
太荒謬了。
......
次日上午。
水木大學物理系二班的微信群,突然炸了。
系辦公室發布了一條官方公告。
通知沈清瀾因橫向課題調任,不再擔任班級輔導員,後續工作由另一位老教授接管。
此時,5棟302寢室里。
「臥槽!臥槽!」
方晨正裹著被子複習高數,看到群消息後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抱著枕頭一陣哀嚎:
「我的大美女輔導員沒了?憑什麼啊!」
「橫向課題是什麼鬼項目,能比培養我們這些國家棟樑更重要嗎!」
坐在對面的趙澤宇推了推眼鏡,表面上嫌棄地撇了撇嘴:
「輔導員換誰都一樣,又不影響考試,不過……」
趙澤宇頓了頓,眼神里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八卦和震驚:
「能讓沈老師這種MIT回來的大佬,連輔導員都不幹了,直接去長期駐紮的橫向課題。」
「這背後得是多大的資本盤子,多逆天的技術研發?」
一旁的陳一鳴默默放下手裡的物理課本。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坐在陽台邊,只有中午才會在宿舍的江衍。
他正端著一杯美式咖啡,神色平靜地翻看著一本《晶體學場論》。
陳一鳴是個敏感的人。
他敏銳地察覺到,就在昨天下午,他看到沈老師上了衍哥的車
更詭異的是,看到群里這足以讓全系男生痛哭流涕的消息,江衍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他隱約猜到了什麼,但陳一鳴最大的優點就是有分寸感。
他默默收回目光,把這個驚世駭俗的猜想死死爛在了肚子裡。
「行了,別嚎了。」江衍放下咖啡杯。
「沈老師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你們的注意力還是多放在自己的學習上吧,誰當輔導員也關係不大。」
方晨嘆了口氣,生無可戀地趴在桌上:
「衍哥,你說,等咱們畢業了,沈老師會不會已經混成院士了?」
江衍輕笑一聲,沒有回答。
院士?
格局小了。
如果那顆電池問世,拿個諾貝爾物理學獎都簡簡單單。
當晚,江衍躺在萬柳書院的頂層大床上。
手機屏幕亮起,是沈清瀾發來的一條微信。
照片裡是一張鋪滿了密密麻麻微積分公式和能帶圖的草稿紙。
沒有多餘的廢話,只配了一行字:【第一層模型推翻了,但我找到第二個切口了。】
江衍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回覆:【別熬太晚,等我我帶你看合成端。】
......
三天後,萬柳會客廳內。
建行私行的高級秘書沈知夏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帶著一個由四名資深律師和財務專家組成的頂級服務團隊,恭敬地站在客廳中央。
茶几上,放著厚厚一摞蓋著紅章的文件。
「江先生。」沈知夏將一份最終過戶文件雙手推到江衍面前,聲音里壓抑著一絲激動。
「亦莊那塊六十八畝的科研用地,已經全部辦妥。」
江衍將那份最終過戶文件拉到面前,神色平靜地一頁頁翻閱起來。
土地坐標、四至邊界、六十八畝的最終測繪面積、科研工業用地性質、剩餘使用年限、容積率與限高要求,他逐項核對。
隨後,他又翻到權屬與風險披露部分。
抵押,查封,未結清的土地出讓金這些都沒有。
也沒有歷史遺留的環保、拆遷與債務糾紛。
......
數分鐘後。
江衍合上最後一頁文件,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律師團隊。
「衍穹科技作為唯一權利主體,土地、地上建築和後續建設成果的權益歸屬,沒有任何代持、回購或優先受讓條款?」
為首的律師立刻上前半步,語氣嚴謹。
「江先生,請您放心。」
「我們已經完成了穿透核查。」
「您百分之百實際控制,不存在任何隱形股東、代持協議或附加控制權安排。」
「包括未來在該地塊內產生的建築權益、設備資產及智慧財產權,均已在法律文件中明確歸入您的名下。」
江衍點了點頭。
直到確認每一個環節都沒有留下能夠被人拿捏的口子,他才拿起那支萬寶龍簽字筆,在文件末尾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兩億七千六百萬,全款,資金已經從您的私人帳戶劃扣。」
沈知夏一邊核對文件,一邊盡職盡責地匯報。
這可是將近三個億的現金流!
很多市值百億的上市公司,帳面上都未必能隨時趴著這麼多能夠任意調動的活錢。
而眼前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砸出去買了一塊用來建實驗室的荒地。
沈知夏猶豫了一下,看著文件上那個略顯奇怪的公司名字,還是忍不住內心的好奇:
「江先生,『衍穹』這個名字……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一般二代創業,要不就是取一些威風凜凜的霸氣名字,要不就是帶著自己和紅顏知己的縮寫。
江衍放下茶杯,目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向窗外灰濛濛的京城天際線。
「衍續人類,穹攬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