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嬸子撇撇嘴:「可拉到吧,老太太身體是不好,但胃口沒問題,能吃著呢,你那兩個舅媽,就是嫌棄她不能動還吃得多,故意不給她吃飯,對外說什麼老太太吃不下,實際餓得啃棉絮!」
凌九月看了眼秦母,擔心她因為此事傷心。
秦母譏諷道:「沒事,即便餓得啃棉絮,在她心裡,也是她的兒子孫子更好,我算個啥玩意兒啊。」
能用的時候用,不能用的時候扔,還不如一頭老黃牛得人歡心。
隔房嬸子清楚張家情況,也知道秦母這些年吃得那些苦,微微嘆了口氣。
「這幾天連水都沒給餵一口,一直拖著,說是等強子回來,其實,強子早就回來了,一直在鎮上住著,就等老太太咽氣的那天再回來。」
凌九月與秦母相互看了一眼:「他人都回來了,為啥不早點回來看老太太?」
隔房嬸子壓低聲音:「你那大兄弟找高人看過,說是今兒日子最好,連老太太咽氣的時辰都是算好的,就等著強子回來刺激那一下,就讓老太太走。」
這個時辰?
凌九月微微皺眉,張家是找什麼高人給看的,以張家老太太的八字,配這樣的時辰,分明是大凶帶煞之兆,除非.......
她下意識掃了一眼老太太的房門,方才進門的時候沒留意,這時候才注意到,門框上方居然架著一把剪刀,刀尖朝上,下有兩條魚尾呈蝴蝶型,對應上方的剪刀,這.....分明是天煞之局!
凌九月心猛得一跳,天煞之局,不利後人,若有鯉魚躍龍門,再配以與老太太八字相輔相成之人獻祭,便能化掉煞氣,轉變成聚陰聚財之風水局。
張家從哪兒找的人,居然要行如此陰險風水局,張家人知不知道,如果這局陣眼發生變化,便會應了大凶之兆,全家不得安生。
「嬸子,老太太過世,墓穴有找先生看過嗎?」
「看了!」隔房嬸子低聲道:「是張春英找的,瞧著不像個大師,倒像個白面書生,我猜,那人十有八九不是什麼風水先生,只怕是張春英的姘頭!」
張春英的名聲,在附近幾個村子都傳遍了,是個人都知道她是個什麼貨色,那個風水先生人年輕不說,還神神秘秘的,村里人少不得議論。
凌九月瞬間覺得不妙了,只看這風水陣,張春英找的人,斷然不是什麼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只怕是有些道行在身上的。
「那位先生呢?」
「不知道啊,神神秘秘的,前天來了張家,轉了一圈,說是上山給老太太看墓穴,也沒回來,不知道這人去了哪兒,張家人嘴嚴得很,咱也不好多問。」
凌九月問秦母:「媽,老太太要葬的山頭,是哪座山?」
秦母指了下張家斜對面的一座山:「就那邊,是我們張家的祖墳地,老太太十有八九也是埋那邊。」
凌九月抬頭看了一眼,那山不大,樹木茂盛,遠遠望去,恰似一把剪刀,這,還真是應了天煞之局。
只是不知做局之人,是真的煞中取吉,聚陰聚財,讓張家有三代富貴,還是......
秦母是知曉凌九月本事的,小聲問道:「這風水先生是不是不妥?」
凌九月沒說話,目光落在蘇美娜身上,以及她身旁的張春英身上。
「媽,你把張春英叫去靈堂。」
秦母瞥了眼跟蘇美娜說話的張春英,不由皺眉:「春英,你奶生前最疼你,走的時候都還在為你打算,現在人沒了,你連看都不過去看一眼嗎?」
周圍目光齊齊望了過來,張春英無奈,只得起身去靈堂,臨走前交代蘇美娜。
「美娜,你是大城市來的姑娘,少搭理我們這邊鄉下人,你不知道鄉下人眼皮子淺見不得人好,不曉得多少人羨慕嫉妒強子有你這麼個好對象,要是有人在你跟前亂嚼舌根,你可千萬別當真。」
蘇美娜拿手扇了下飛來的蒼蠅,還跟人說話,說個屁!
她都後悔死了,為什麼會腦子發熱,跟著張春強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又髒又破又臭,想休息會兒都找不到個像樣的地方。
張春英進了靈堂。
凌九月找了個機會湊到蘇美娜的身邊:「懷孕的人,最好少去靈堂那種地方,免得肚裡胎兒被陰魂衝撞!」
「你胡說什麼?」蘇美娜臉色瞬間大變,手下意識捂住了腹部,眼神警惕看著凌九月。
凌九月冷笑一聲:「你以為張春強真的是個老實完美的接手人,不曉得你懷有身孕這事,你猜,有沒有可能是,他恰好知道你懷孕,才會對你那麼好,為的就是你男人留下的那批貨!」
蘇美娜臉白得更厲害了:「你別胡說,什麼我男人什麼貨的,根本沒有的事,張春英說得對,你們鄉下人沒一個好東西。」
凌九月打量著她:「你以為你在利用張春強,想讓他替你丈夫背鍋坐牢,可你大概沒想到,張春強早就知道你的打算,費盡心機把你哄回老家,實際是另有所圖。
你要是不信,就把他送你的隨身福袋打開看看,看看裡頭裝的是什麼。」
蘇美娜強作鎮定冷哼一聲:「神神叨叨的,也不曉得你胡說什麼,我才懶得理你。」
她說著便往張家茅廁方向過去。
凌九月在她身後補了一句:「你最好在今夜子時之前,將他送你的東西,埋進污穢之地,言盡於此,你愛信不信!」
那是張春強特意從寺里求回來的,說是保平安聚福運,讓她隨身佩戴。
她帶著這個福袋,確實舒服許多了,因此一直帶在身上。
這事,只有她和張春強知道,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那個女人,她怎麼會知道她丈夫的事,還知道她為什麼會跟張春強在一起,甚至知道......
蘇美娜按下心頭疑慮,緩緩拆開福袋,倒出裡面的東西,隨即瞳孔一縮,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