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星冉的小嘴還是很靈活的。
頻率一加快,嘴唇不再是完整地開合,而是像魚嘴那樣一嘬一嘬的,一串綿密的聲音便飄了出來。
在手機的收音里,能製造出這種聲音效果,伊星冉也確實挺專業了。
「怎麼樣歲歲,這樣好點了嗎?」
「說你專業吧,又有點專業過頭了。可偏偏連一個親親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江歲蓋棺定論道:「就是心理的原因吧。不然以呆呆的悟性,應該可以隨便『吸』出來這種聲音。」
總結來說,京城有善口技者。
「歲歲叫我呆呆了?那是不是代表著我完成任務了呀?」伊星冉的聲音雀躍起來,「是不是呀?」
「嗯,呆呆也很努力了,獎勵一下也不過分。」江歲忽然感覺伊星冉更像是乖巧的小寵物。
「好耶,歲歲最好啦~」
「有這麼高興嘛?」江歲笑著問道,順手關閉了攝像頭。
「因為完成了歲歲布置的任務。」伊星冉見江歲那頭只剩下了一個頭像,略微不滿道:「歲歲,你怎麼把攝像頭關閉了?」
「哦?我布置的任務,呆呆都會去完成嗎?」
「....太過分的事情就不可以了。」
「比如說?」
「比如說......」伊星冉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說不出一個具體的例子,「反正就是不能是過分的事情。」
「奧~曉得了。」
江歲大概明了。界限應該是有的,只不過比較模糊,或許還可以把那根線慢慢地往後挪挪。
「歲歲,你還沒有回覆我為什麼關閉攝像頭呢。」
「不想開,就關了。」
「怎麼?呆呆難道想看我嗎?」
「嗯。」伊星冉微微點頭,一個「嗯」字也能哼出軟糯含羞的感覺,「想看歲歲的...臉。」
「但是視頻是我要求開的,呆呆要是真這麼想,為什麼都沒有主動打視頻呢?」江歲反問完,隨後意有所指地說道:「主動的小孩才有糖吃。」
伊星冉的內心極度敏感。
聽到江歲的這句話後,內心很快產生了聯想。
歲歲是在說關注列表里那幾個其她主播?還是說的是上次的「沐沐」?他們私下還有聊天嗎?
冒出來的念頭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壓都壓不住。
江歲還是沒有打開攝像頭,「怎麼不說話?沉默是金。」
「歲歲....我、我想看。」
「想看什麼?要你說出來,不說出來我不知道。」
「我想看歲歲的臉,很想很想。」
「好哦。」江歲這才重新打開了攝像頭,老練的他完全不害羞。
伊星冉微微揚起嘴角,但是內心的鬱結卻沒有解開,「歲歲,你關注列表里的那些主播,都很熟悉嘛?」
「嗯。說起來,你算是我遇到最遲的那個。」
「我是最後的那個嗎.....?」伊星冉重讀著這句話,神情顯得有些低落。
「最遲的。」江歲糾正道。
他發現伊星冉總是會不自覺地想太多。情緒起伏不穩定,就容易失控,她經常性的哭泣就和這個脫不了關係。
但是哭如果能釋放壓力,也是一種不錯的辦法吧。
江歲忽而有些好奇伊星冉的近期願望,於是調用了一下探知之眼。
【目標人物:呆呆(可愛小呆兔)】
......
【性格:外在溫婉柔弱,實則內心堅韌要強,極度敏感,極易內耗。】
【近期願望:努力營業好直播間,不讓歲歲失望。想成為歲歲唯一的愛播。】
......
江歲覺得伊星冉還是有良心的。因為她努力營業是為了不讓他失望。
不過這個「唯一愛播」嘛,是絕對不可能的。花花世界迷人眼,江歲註定不會弔在一棵樹上。
另外他記得這個探知之眼是「初級」的,能知道對方近期的想法這個功能很是不錯。
如果進階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呢?知道對方更多信息?還是能聽到對方的心聲呢?
江歲很是好奇,但他目前還沒有摸索出進階的辦法。
「最遲就最遲吧,歲歲說得都對就是了。不過要是早點碰到歲歲就好了。」伊星冉小聲嘟囔道。
江歲:「是呀,早點碰到我,呆呆就不用坐牢了。如此看來,我是呆呆的伯樂。」
伊星冉不假思索道:「那我是歲歲的馬!」
江歲聞言皺了皺眉頭。典故是沒有錯的,就是這話怎麼感覺聽起來怪怪的呢?伊星冉這麼呆,應該不會給自己下套吧。
江歲:「何意味?」
「怎麼了嘛歲歲~不是歲歲自己說的嘛?」伊星冉說著說著,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嘴角往上翹,露出一點牙齒,眼睛彎成了月牙形,「歲歲是呆呆的伯樂,呆呆是歲歲的馬。歲歲快叫馬馬。」
好吧,江歲小瞧她了。
她還真下套了。
不過江歲自有妙手反將一軍,「馬是用來騎的啊,而且跑不快的時候.....我這一巴掌、這一鞭子就不是抽在臉上了。」
伊星冉的腦子明顯卡殼了一瞬。
她先是愣住,隨後才反應過來江歲話里的意思。白淨的臉頰印上緋紅,好像真的被扇了幾巴掌。
「歲、歲歲你...」伊星冉咬了咬下唇,目光躲閃著不敢看屏幕里的江歲,聲音也變得結結巴巴起來。「我只是想讓你叫我馬馬...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江歲故作不解,語氣平淡,「我說的很正常啊,馬本來就是用來騎的。呆呆自己說的,怎麼還臉紅了?」
「沒有臉紅。」伊星冉被他看得更慌了,手指揪著衣角,小聲嘀咕道:「歲歲壞...專門曲解別人的話。」
「我曲解什麼了?呆呆把話說清楚,我哪裡曲解了。」
「就是....就是....」伊星冉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確實是她先動的手,「呆呆不玩了,呆呆敗了。」
「認輸倒是挺痛快。」江歲笑了一聲。
伊星冉微張著小嘴,顫著輕輕吐氣,「本來就歲歲欺負人.....以後再也不給歲歲下套了。」
「是嗎?下不下套這種事情,也不能說得太滿。」
「嗯?什麼意思?」伊星冉覺得江歲話裡有話,但腦子又轉不過彎來。
「沒什麼~早點休息吧。晚安,掛了。」
「誒?」
視頻掛斷的瞬間,屏幕暗了下來,只剩下伊星冉自己的倒影映在黑屏上。
她盯著那個倒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把手機扣在了床上。
「什麼嘛......」
伊星冉拉過被子,把自己整個裹了進去,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
腦袋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對話。
「馬是用來騎的...」
「這一巴掌、這一鞭子...」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明明是自己先下的套,怎麼到頭來反被拿捏了?
而且歲歲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下不下套這種事情,也不能說得太滿。」
是說她會忍不住再下套嘛?只是趣味聊天的一環而已呀。
伊星冉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不行,想不明白。
越想越亂,越亂越想。
她拿起床頭柜上的玩偶兔子,捏了捏它的臉,小聲說:「你說歲歲是不是故意的?說話呀!」
「連你也不理我。」她把兔子往床上一丟,兔子在床上彈了一下,滾到了被子的褶皺里,依然保持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微笑。
兔子:神金,真說了你又不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