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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老遠，江歲其實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糞便的騷臭，直往鼻腔里鑽。
這邊不僅賣狗，還現殺狗賣肉，攤位旁的水泥地上洇著大片暗褐色的血跡，幾隻鐵鉤掛著剝了皮的狗肉，招來不少綠頭蒼蠅嗡嗡盤旋。
「你們這邊還有做這生意的啊？」江歲微微皺眉，好奇道。
「有啊，一直都有。不過除了一些狗販子偷來的狗，基本就是些咬人傷人的惡狗了。」
她說這話時神色如常，似乎見慣了這些場面，沒有半點不適。
「俺們家之前也有養狗，後來凶了一個親戚家的小孩，就被我爸拉到這邊來賣掉了。」
「那你不覺得可惜嘛？」
「這有什麼可惜的？沒咬人的時候是挺招人稀罕的，可它既然敢下口，就保不准有第二回。這種狗留家裡，就是顆雷，誰敢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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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談話間，不遠處傳來一陣狗吠。
一位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正拉一隻泰迪狗走到狗販子面前。那泰迪毛色發暗，體型瘦小，一雙凸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衝著周圍齜牙低吼。
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中年男人用手一通比劃，狗販子卻連連搖頭擺手。
而那隻原本還齜著牙的小泰迪，在幾隻細長獵犬圍過來之後，氣勢頓時泄了個乾淨。
它夾著尾巴縮到角落裡，渾身瑟瑟發抖，喉間的低吼變成了嗚咽。很快，地上就多了一灘不明液體。
「泰迪這種也有人買了回去吃？」
要肉沒肉，就算價格便宜應該也不會收吧，畢竟賣不出去。
伊星冉搖搖頭，「不會吧，可能是因為體型太小了，肉也很少，很少人會買。狗販子一般也不收。」
可她話音剛落，狗販子便從賣家的手中接過韁繩，拿出手機轉帳。
「看來你被打臉了。」江歲忍著笑說道。
「我剛剛說的是一般情況。」伊星冉補充解釋道，「真收它，那肯定是價格賤到不能再賤了。不過賣不出去也是實話，除非撞大運被人截胡抱回家當寵物.....」
「誒歲歲，考考你，猜猜狗販子花這冤枉錢，買它回去是幹嘛的？」
那片地空蕩蕩的，泥土翻新過，看起來像是專門用來給獵犬奔跑、撒野的場地。
結合眼前這充滿血腥味的環境，江歲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這還要猜？這狗販子買這隻泰迪，肯定是為了放出去，讓那幾隻獵犬追逐撕咬，以此來訓練獵犬的凶性和捕獵技巧。」
說完，他看向伊星冉，等待著她對自己的認可。
誰知，伊星冉聽眼睛裡滿是「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神采，像看外行一樣看著江歲，連連搖頭。
「哎呀，歲歲，你想得太血腥、太直接啦。」伊星冉伸出手指輕輕搖了搖，否定了江歲的猜測，「這些獵犬的速度飛快，真要訓練，也不可能用這隻泰迪呀。那不是一秒鐘就追上了嘛，能練出什麼來？」
江歲遲疑了一會兒，「......其實我還想過是拿來餵那幾隻獵犬的。」
「對呀對呀。」伊星冉眼睛一亮，「就是用小狗來餵大狗，餵狗吃狗肉。」
「我超威，這麼直接嗎？那他們用什麼來訓練獵犬？」
「一般是用野兔子。野兔跑得快，還會變向，獵犬追起來才有意思。」伊星冉說得頭頭是道。
「好吧。」江歲承認自己有些孤陋寡聞了，「還是你見識得比較多。」
「畢竟我是在這裡長大的嘛。」伊星冉低低附身，朝著江歲眨眨眼，「歲歲怎麼了？接受不了嘛？歲歲那天要是離開了我，我也會像獵犬一樣一直追著歲歲。」
「倒也不是，只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有些意外和驚訝。」江歲頓了頓，忽略了她後半句話，想起了在許靈綰直播間裡吵得沸沸揚揚的那個話題，隨口問道：「你刷到過幾個小孩虐待母狗的視頻嘛？」
「刷到了.....歲歲難道想說這邊也是虐殺嘛？」伊星冉面露疑惑，然後自問自答道:「我不覺得是，因為...狗販子的刀法很狠，一般兩刀下去就沒有聲音了。」
「殺豬宰羊也都是這樣，確實不算虐殺。」江歲說完，又好奇地問道:「那呆呆對那件事情有什麼看法呢？」
江歲心想，伊星冉土生土長的本村人，見慣了這種血腥場面，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看法吧。
「那幾個小孩是真的很殘忍。」伊星冉難得繃起了臉，語氣冷了幾分，「殺生就算了，還虐生，這性質就變了......嗯，我的看法就這麼點兒。」
「沒有其它了嗎？」
「emmmm....沒有了，我沒養貓狗，只是看不慣這種行為。至於網絡上爭吵不休的輿論，我也不會參與進去。」
伊星冉倒是看得通透，不會為了網絡上的一場罵戰傷神。
她就是有些疑惑江歲為什麼問這個，然後忽然想到了江歲在網絡上懟人很厲害，「歲歲，你該不會又和別人對線，然後陷進去了吧？」
「哪有，我是樂子人呀，看個熱鬧而已。」
「這樣呀，其實看看熱鬧就好，置身事外。我之前看很多人都要求國家出台相關法律呢，也覺得他們說得有些道理。」
「但是立法是很大的事情，國家肯定看得更全面，有普通人看不到的顧慮。」
「再者說人也是動物，人和人之間還沒實現平等呢，何況是其它動物呢？」
江歲聽得一愣，終於明白為什麼當時熱搜頭條是這件事時，他會覺得那麼詭異了。
「平常感覺呆呆傻乎乎的，今天怎麼忽然有哲學家的味道了？」
「什麼哲學家喲，就是沒有閒心操心那些。」伊星冉擺擺手，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抬手指向集市另一頭，「走啦走啦，我們再去別的地方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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