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病房外的人都被鄧潮勸回去了,兩個孩子也被鄧成剛和溫桂花帶出去玩了。
病房裡只剩下鄧潮和鄧哲。
陪護間裡,熱芭迷迷糊糊醒來。她做了個夢,夢見鄧哲醒了,笑著對她說「我沒事」。可睜開眼,現實還是冰冷的病房。
她坐起身,孫麗正坐在床邊看書。
「醒了?」孫麗放下書,「餓不餓?方總送了飯過來,我給你熱熱。」
熱芭搖搖頭:「我不餓……鄧哲醒了嗎?」
「還沒,」孫麗說,「不過醫生說體徵很穩定,應該快了。」
熱芭下床穿鞋:「我去看看他。」
孫麗沒有阻攔。她知道勸不住。
熱芭走進病房,鄧潮正趴在床邊打盹。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熱芭?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熱芭走到床邊,重新握住鄧哲的手,「潮哥你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就行。」
鄧潮看了看時間:「那行,有事叫我。」
鄧潮走進了隔壁陪護間,病房裡只剩下熱芭和沉睡的鄧哲。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浪線。
「老公……」熱芭把鄧哲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你睡好久了……該醒醒了……」
沒有回應。
熱芭的眼淚又湧上來:「你答應過我的,要陪我一輩子……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她把臉埋進鄧哲的手掌,肩膀微微顫抖。
熱芭猛地抬起頭。
鄧哲的睫毛在顫動,眉頭微微皺起,仿佛在努力掙脫夢魘。
「鄧哲?」熱芭聲音發顫,「老公?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病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起初有些迷茫,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人。
「……熱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是我!是我!」熱芭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她按響床頭的呼叫鈴,又轉身倒水,「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鄧哲想坐起來,但渾身無力。熱芭連忙扶住他,在他背後墊了個枕頭。
「我……怎麼了?」鄧哲揉著太陽穴,記憶有些混亂。
「你暈倒了,」熱芭把水杯遞到他嘴邊,「醫生說是疲勞過度。你都睡了一天了。」
鄧哲就著她的手喝了口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明。
他想起來了。從克羅埃西亞飛回來,機場接機,演出,開會……然後回家,看到熱芭,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對不起……」他看著熱芭紅腫的眼睛,「讓你擔心了。」
「知道我會擔心還這麼拼命!」熱芭的眼淚又掉下來,這次是生氣的眼淚,「你知不知道我快嚇死了!你倒在門口的時候,我以為……我以為……」
她說不下去了,撲進鄧哲懷裡,放聲大哭。
鄧哲輕輕拍著她的背,心裡滿是愧疚:「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鄧潮和孫麗從隔壁衝進來,鄧潮看到鄧哲靠在床頭,眼眶一下就紅了:「你小子……嚇死我們了!」
「哥,」鄧哲笑了笑,「我沒事。」
「沒事個屁!」鄧潮難得爆粗口,「醫生說你差點心臟驟停!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鄧哲沉默了。他當然知道。
病房門被推開,劉振國帶著護士快步走進來。看到鄧哲醒了,他明顯鬆了口氣。
「鄧院士,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鄧哲搖搖頭:「就是有點累,其他還好。」
劉振國開始檢查,量血壓、測體溫、聽心肺。一番檢查後,他點點頭:
「體徵都正常。不過鄧院士,您這次真的得好好休息了。身體已經發出嚴重警告,再這樣下去會出大問題的。」
「我知道了,」鄧哲說,「謝謝劉主任。」
溫桂花和鄧成剛也帶著孩子回來了,兩個老人看到兒子醒來,又是高興又是心疼。
溫桂花抹著眼淚:「以後不許這麼拼命了!工作再重要,能有命重要嗎?」
「媽,我知道了。」鄧哲乖乖認錯。
等等和小花擠到床邊。
「小叔……」小花拉著鄧哲的手,「你不要再睡覺了好不好?小花害怕……」
鄧哲心裡一酸,摸摸她的頭:「好,小叔不睡了。」
等等比較「男子漢」,雖然沒哭,但眼睛也紅紅的:「小叔,你答應我的城堡還沒搭呢。」
「等小叔出院就給你搭,」鄧哲承諾,「搭一個最大的。」
又說了會兒話,鄧哲看向鄧成剛和溫桂花,「爸媽,我已經沒事了,你們帶著等等和小花回去休息吧。」
鄧成剛看了看孫子孫女,點了點頭,「那行,我明天早上再來。」
熱芭也看向孫麗,「嫂子,你跟潮哥也去休息吧,他已經醒了,這裡有我就行了。」
孫麗眉頭一皺,有些擔憂,「你一個人行不行?」
「沒問題的,」熱芭擠出了笑容,「我下午睡了一下午,現在精神的很。」
「那好吧!」孫麗點了點頭。
鄧潮連忙說道:「要不我留……」
「趕緊走吧,就是事多。」話還沒說完就被孫麗拉住往外走,「小哲已經醒了, 讓人家兩口子說說話。」
病房就剩下鄧哲和熱芭了,熱芭坐到床邊,「老公,餓不餓,這裡有吃的。」
說著拿起旁邊的保溫桶打開,裡面是瘦肉粥,熱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試了一下溫度,是溫熱的。
她這才把勺子遞到鄧哲嘴邊,「啊!」
鄧哲嘴角微揚,順從地張開嘴吃了下去。
「你也沒吃晚飯吧,你也吃。」
「你先吃,你吃飽了我再吃。」
「不行,一人一口!」
「那好吧!」熱芭也自己吃了一口。
隨後兩口子,你一口我一口,笑著把粥都喝完了。
另外一邊,鄧哲醒了的消息就直接傳到了上面,人民日報也第一時間發布了公告。
全網歡呼,
「我就知道哲神福大命大,肯定沒有事的!」
「以後誰再敢讓哲神這麼累,我跟他們拼了!」
「各家節目懂事一點,最近沒事別去煩哲神。」
就在這時,熱芭剛剛洗好保溫桶,手機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