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雯繡在一旁聽得直笑,拉住鄧哲的手拍了拍:「行了,你也是,一把年紀還跟徒弟開玩笑。」
熱芭也走到唐雯繡身邊,甜甜地喊了一聲:「師娘。」
唐雯繡應了一聲,拉著熱芭的手上下打量了幾眼,越看越滿意:「熱芭,最近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熱芭笑道:「師娘,我一點事都沒有,鄧哲把我照顧得可好了。」
唐雯繡卻不太放心,拉著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來,我幫你號號脈。」
熱芭聽話地坐了下來,把手腕伸到唐雯繡面前。唐雯繡三根手指輕輕搭在她的寸口上,微微閉目,凝神診了片刻,皺著的眉頭這才舒展,笑著點了點頭:「脈象平穩有力,滑而帶圓,氣血充盈,胎兒也很穩。小哲把你調養得不錯。」
熱芭一聽「滑而帶圓」,心裡一松,彎起眼睛笑道:「師娘您都這麼說了,我徹底放心了。」
唐雯繡鬆開手,又叮囑了幾句:「前三個月最要緊,平時走動走動沒關係,但不要累著,尤其不能摔跤。」
「嗯嗯,我知道!」熱芭乖乖點頭,「鄧哲每天只允許我走五千步,多一步都不讓。」
唐雯繡笑道:「那是他疼你。」
這時候薛伯壽坐在上首,瞟了一眼鄧哲:「你也是學醫的,這種事還要你師娘親自來一趟,你就不心虛?」
「心虛,特別心虛。」鄧哲嘿嘿笑著,「不過師娘是老中醫,我這不是怕自己學藝不精嘛。再說了,師娘出馬,那不是雙保險嘛。」
薛伯壽哼了一聲,沒搭理他,轉頭看向唐雯繡:「老太婆,診完了沒?診完了我有正事跟他談。」
唐雯繡不緊不慢地收回手:「診完了,孩子和大人都很好。你有什么正事要說,那就說唄。」
薛伯壽這才清了清嗓子,看向鄧哲:「我聽說,你那個《花千骨》昨晚首播,收視率破了紀錄?」
「破了。」鄧哲點頭,「3.12%,今年全網最高。」
薛伯壽若有所思:「那你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什麼計劃?」鄧哲歪頭想了想,「該拍戲拍戲,該照顧媳婦照顧媳婦,沒什麼特別計劃。」
薛伯壽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說正經事。」
「我也說正經事呢。」鄧哲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師父,您是知道我脾氣的。我不喜歡搞什麼長遠規劃,走一步看一步,順手的事就多做點,不順手也就不勉強。這次《花千骨》能破紀錄,一方面確實下了功夫,另一方面運氣也不錯,該趕上的點都趕上了。要說計劃,還真沒做多少。」
薛伯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倒也是。」
老爺子似乎也是憋了很久,難得見一面,話匣子打開了就有些合不攏嘴:「年初你跟我學中醫,本來想著你能好好走這條路,結果你跑去搞拍電視劇。我也攔不住你,也懶得攔。倒是比我預想的要好。」
鄧哲嘿嘿一笑,給薛伯壽續上茶水:「師父您過獎了。」
薛伯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我今天來,還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師父您說。」
薛伯壽放下茶杯,神色認真了幾分:「我有個老友,姓孟,開了一家製藥廠,做的是中成藥。這幾年規模越做越大,但前陣子出了一批藥材質量問題,鬧得很大,被藥監局查了,牌子差點砸了。」
鄧哲眉梢一挑:「藥材質量問題?是採購環節出了問題?」
薛伯壽點了點頭:「說是從產地收上來的原藥材,有一批重金屬超標。他們廠里的質量驗證體系有漏洞,沒檢出來,就投料生產了。後來被人舉報,整批藥被扣了,還罰了款,現在廠子雖然還在運營,但信譽損傷嚴重,訂單大幅下滑。」
他頓了頓:「孟老頭找我訴苦,我說你來找我沒用,我管不了這事。後來一想,你那個登序也有自己的醫藥產業,說不定能幫上忙。所以我就來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接這個攤子。」
鄧哲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答話。他摩挲著茶杯的杯沿,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師父,我跟您說實話。中成藥這個賽道,我之前沒怎麼想過。但是……」
他抬頭看向薛伯壽:「你也知道,中醫最重要的就是藥材!但現在國內中藥材市場極其混亂,亂七八糟的假貨太多太多了!」
薛伯壽點了點頭,表情有些沮喪:「這個事情為師也知道,但我們作為中醫傳承人,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沒有說不做。」鄧哲給薛伯壽倒了杯茶:「但要做就要用心做,必須要有規劃,有標準。」
「你有想法?」薛老爺子臉上沮喪表情開始泛起了光。
「嗯,」鄧哲點了點頭:「之前我也想過這個事情,但一直沒有機會實施。」
「那你說說怎麼做,只要為師能幫得到的一定幫。」
薛老爺子坐直了身子,眼神中泛著希望的光。他一輩子都活在中醫里,沒有人比他更希望中醫興盛。
鄧哲看到他興致這麼高,眼睛一轉,立刻有了計劃:「師父,我之前是這麼想的!要想救中醫,那就必須從根子上開始,我的想法是,建立中藥材標準,在全國各地建立中藥材基地。那麼……」
薛老爺子眼睛亮晶晶的,身子微微前傾,帶著幾分急切追問道:「那麼什麼?你倒是把話說完啊!」
鄧哲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笑道:「師父您別急,那麼,咱們就能從中藥材的種植、採收、加工、倉儲、流通全鏈條上建立一套可執行、可追溯、可監管的標準體系。有了這套標準,市面上那些以次充好、以假亂真的東西,就能逐步被清理出去。」
薛老爺子一拍大腿:「這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可是,這個工程何其龐大?就憑咱們師徒倆,怎麼幹得過來?」
鄧哲端起茶盞飲了一口,不慌不忙道:「師父,您別急。您是中醫界的泰山北斗,一輩子都在跟藥材打交道。您想想,您老人家要是登高一呼,大家還不得蜂擁響應?」
薛伯壽愣了愣,指著自己的鼻子:「我牽頭?我都八十了!」
「八十怎麼了?」鄧哲放下茶杯:「八十正是奮鬥的年紀,您也不想中醫就此沒落吧。」
說完他還繼續補充道:「況且您這身子骨比我都結實。這種大事,要的就是您這樣的定海神針。您只要掛帥牽頭,名分一定,剩下那些跑腿幹活的活兒,我來安排。」
「等等等等!」薛老爺子被他說得直擺手,「你這小崽子,三言兩語就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我讓你幫我老友解決問題,你倒好,把我給繞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