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薛老爺子被他說得直擺手，「你這小崽子，三言兩語就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我讓你幫我老友解決問題，你倒好，把我給繞進去了。」
唐雯繡在一旁聽得直笑，輕輕拍了拍老伴的手：「老頭子，小哲這孩子說得也不是沒道理。這事要是能成，那可是蔭庇子孫的大功德。」
熱芭也跟著幫腔：「是呀，師父，再說了，鄧哲他有的是錢，您召集國醫大師制定標準，他出錢把標準推出去。」
薛老爺子看看老伴，又看看兩個小的，最後瞪了鄧哲一眼：「你這小子，真是把我這老頭子算計得明明白白的。」
鄧哲嘿嘿笑著湊過去：「師父，我這哪是算計您啊，我這是誠心誠意請您出山。您想啊，全國中成藥企業幾千家，每年因為藥材質量問題吃大虧的不在少數。咱們要是能出一套覆蓋全行業的標準體系，從種植源頭到生產車間，每一項都有明確指標，每一批都能溯源追蹤，那對整個行業可都是天大的好事。」
他頓了頓，見薛老爺子面色鬆動，繼續趁熱打鐵：「再說了，您那個老友孟老闆的廠子，與其咱們費勁去幫他把這一批質量問題解決了，不如幫他把眼光放長遠，直接把廠子納入咱們的標準體系里來。從源頭基地到加工倉儲，全部按新標準來。到時候他的藥材質量不但能恢復，還能比以前更硬氣，牌子不但能保住，還能越擦越亮。」
薛老爺子聽到這裡，終於表情大變：「你這話倒是不錯……老孟那個廠子，要真能藉此機會把產品質量體系徹底翻新一遍，倒也是一件好事。」
鄧哲連連點頭：「所以我說，這個事咱們不是單純的救火，而是要把整個行業都往上托一層。這個事太大了，我一個人幹不了，必須要您這樣的人物牽頭。說白了，我就是您的項目經理，活兒我來干，功勞往您頭上記。」
「行了行了，」薛老爺子笑著搖了搖頭，「你這嘴皮子，不當銷售都屈才了。」
唐雯繡適時遞上話題：「那你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薛老爺子沉吟了片刻，目光在鄧哲臉上停了好一會兒，這才嘆了口氣：「我再想想吧，畢竟這不是小事。我再找那幾個還活著的老傢伙商量一下。」
鄧哲心裡一喜，嘴上卻沒露出來，笑著點頭：「那必須的，這麼大個事情，您一個人力有不逮，要是能把那些國醫大師都拉進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正說著，鄧哲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是胡戈發來的語音消息，點開來就是胡戈熟悉的大嗓門：「老鄧！！你們走了之後，象山那個釣場的老闆打電話給我了，說要請你家魚神老婆代言！說自從熱芭那一釣之後，他的釣場直接預定爆滿了！要給你們代言費！哈哈哈哈哈！」
鄧哲開了外放，一屋子人都聽到了。
熱芭紅著臉搶話道：「你讓他別搞這些！我不代言釣場！」
薛老爺子和唐雯繡不明所以，熱芭只好把前因後果大概講了一遍。老兩口聽得哭笑不得。薛老爺子搖頭感嘆：「你們這些年輕人吶，真是能折騰。」
聊了一會兒，唐雯繡拉著熱芭去了廚房，說要教她燉一道安胎湯。鄧哲則陪著薛老爺子在堂中喝茶說話。
送走師父師娘，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鄧哲關上院門，長長鬆了一口氣，轉頭便見熱芭站在廊下，斜倚著柱子看他，嘴角帶著笑。
「你笑什麼？」鄧哲走過去。
熱芭歪著頭：「我在想，你今天忽悠師父的樣子，跟忽悠我一樣。」
「天地良心！」鄧哲做出一副冤枉的表情，「我什麼時候忽悠過你？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那都是發自肺腑、掏心掏肺……」
熱芭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是是是，我現在還不是只能乖乖給你生孩子？」
鄧哲一把摟住她的腰，湊到她耳邊低聲道：「那你說，你現在不幸福嗎？」
熱芭被他問得臉一紅，輕啐了一口，從他懷裡掙出來：「懶得理你！我去喝師娘燉的湯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廳門後，鄧哲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他掏出手機給辰陽打了過去。電話很快接了，辰陽的聲音帶著幾分職業性的幹練：「老闆，有什麼吩咐？」
「你那邊幫我弄一份中藥材產業分析報告，要全國範圍內的，重點是中藥材生產、流通環節的質量問題和監管盲區。」
鄧哲語氣平靜，「再讓團隊評估一下，如果要建立一套覆蓋全產業鏈的中藥材質量標準體系，大概需要投入多少資源。」
辰陽愣了一下，隨即應道：「好的，老闆。大概什麼時候要？」
「三天之內。」鄧哲想了想，「你先給我個初版框架就行，後面還有得磨。」
「明白。」辰陽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老闆，需要專門組建一個項目組嗎？」
「先不用，等框架出來了再說。」鄧哲掛了電話，抬頭望了一眼院角的那棵老槐樹。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他忽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師父啊，您老可得好好努力啊。」
薛伯壽被鄧哲和熱芭送出院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有點恍惚。
他背著手走了幾步，忽然腳步頓住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合上的院門，嘴裡嘖了一聲：「這小崽子……我本來是去找他幫忙辦事的，怎麼反倒被他塞了一肚子主意回來？」
唐雯繡走在旁邊，聞言輕笑：「那不是正好？你本來就天天念叨著中醫要完蛋了、藥材市場亂成一鍋粥了，現在有人願意出錢出力幫你收拾這個攤子，你還端上了？」
「我那不是端上！」薛伯壽瞪了瞪眼，「那小子說的那些個東西……全產業鏈標準、溯源體系、種植基地……哪個不是大工程？我要是隨口就答應下來，到時候辦不成，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唐雯繡了解他的脾氣，也不戳破，只是慢悠悠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薛伯壽哼了一聲，腳步忽然加快起來，「先回去打電話！這事情我一個人定不了，得把那些老骨頭都叫出來商量商量。」
他說著已經摸出了手機，一邊走一邊撥號。第一個電話打給的是中科院院士、鄧哲的引師陳可一。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喲，薛老頭，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少廢話！」薛伯壽語氣急切，「你現在有空沒？我有大事要跟你商量，你來協會一趟，我在會議室等你們。」
「什麼大事？」陳可一的聲音正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