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大事?」陳可一的聲音正經了一些。
「電話里說不清,來了再說。對了,你順便幫我聯繫一下老周、老王他們幾個,就說我有要緊事,讓他們儘快過來。」
薛伯壽掛了電話,緊接著又撥了第二個號碼。一連打了四五通電話,他才終於收起手機,轉頭看了一眼唐雯繡:「你先回家去,我去協會等他們。」
「行,你去吧。」唐雯繡知道攔不住他,「別太著急上火,有什麼話慢慢說。」
薛伯壽點了點頭,步子邁得比方才更大了些。他的身影拐過胡同口,消失在了午後的陽光里。
中醫協會一座青磚灰瓦的舊式院落,門口掛著「華夏中醫協會」的牌匾,字跡遒勁有力,是幾十年前一位國手留下的墨寶。
薛伯壽推門進去的時候,門房裡值班的小伙子愣了一下:「薛老?您怎麼來了?」
「有事。」薛伯壽擺了擺手,徑直繞過影壁往後院的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不大,正中擺著一張黃花梨的長條桌,周圍擺了十幾把圈椅。靠牆的架子上堆滿了各類古籍醫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兒。
薛伯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把茶盞放下,抬眼望著門口的方向,等了一小會兒,腳步聲就從廊下傳來了。
推門進來的是陳可一,一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老花鏡,進門就直直看向薛伯壽:「我說薛老頭,你搞什麼名堂?電話里說得含含糊糊的,到底是什麼大事?我這正研究新方劑呢,就被你叫過來了。」
薛伯壽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陳可一才剛坐下,外面又陸續來了幾個人。
周文岐,山西人,今年七十六了,是專攻中藥材鑑別的老專家;
王志遠,七十二歲,早年是藥監局的專家顧問,退休後一頭扎進民間,專心研究道地藥材的種植與保護;
錢靜川,七十九歲,是業內公認的「中藥炮製第一人」,一雙眼睛滿是閱歷,走路拄著拐,步子卻還是穩穩噹噹的;
李桂枝,女,七十四歲,是幾個人中唯一一位婦科聖手,也是中醫協會的常務理事。
幾個人看到薛伯壽,都是一臉疑惑。
陳可一率先開口:「薛老頭,你電話里說得也不清楚,就說什麼『天大的好事』,你倒是趕緊說啊。」
薛伯壽掃了一圈,又看了一眼門口:「再等等,還有人沒來。」
「誰?」
「我師兄,徐真盛。」薛伯壽話音落下去,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我叫他來的。」薛伯壽神色平靜,「這事我沒法一個人定,他必須來。」
幾個人面面相覷,陳可一皺了皺眉:「到底什麼事,要連你師兄都驚動了?上次見他的時候還是鄧哲拜師的時候!你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我沒事。」薛伯壽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有個大計劃,涉及中醫和中藥材產業的,我一個人拿不定主意,把你們都叫來一起商量商量。老徐年紀比我大,又是咱們這些老骨頭裡最有威望的,這事少了他不行。」
正說著,外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人齊齊看向門口。一個清瘦的老人邁了進來,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全白,攏得整整齊齊,臉上皺紋深重,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正是徐真盛。
他手裡拄著一根竹節拐杖,走得不快,步子卻極為穩當。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是他的學生,看樣子是替他拿東西的。
「伯壽。」徐真盛進門,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師弟薛伯壽身上,「什麼事這麼急?我在蘇州接到電話,下午就買了高鐵票趕過來了。」
薛伯壽站起來迎了一步,扶著他往裡走:「師兄,你來了就好。先坐,等你坐定了,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你講清楚。」
徐真盛在長條桌的另一頭坐下,身後的學生把帶來的保溫杯放在他手邊,然後安靜地退到角落裡。
徐真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環顧著在座的老朋友們:「都到齊了?我這一路過來你們誰都沒給我說明白,到底是什麼事?」
陳可一聳了聳肩:「別看我,我也不知道呢,你師弟嘴巴嚴得很,光說是有大事,一個字都沒透。」
徐真盛又看向薛伯壽,目光帶著詢問。
薛伯壽頓了頓,這才放下茶杯,緩緩開口:「諸位,今天把大家請來,是有一件要緊的,關係到咱們中醫未來的事,想跟大家商量。」
「今天上午,我去見了我那個徒弟鄧哲,聊了一陣。你們說巧不巧,他正好跟我提起了一個想法,說到了現在中藥產業的一些亂象,假貨、劣貨、重金屬超標等等。」
薛伯壽說著,把上午鄧哲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屋子裡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眼睛都牢牢地看著他,連角落裡那個學生都不自覺地抬起了頭。
「……他是這麼幾層意思,我也說給大夥聽。」薛伯壽伸出一根手指,
「他說,如果要想振興中醫,根子上的問題是中藥。而中藥的現狀,假貨橫行,真材實料的好藥反而賣不出去。他說,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建立一套全國統一的中藥材標準,涵蓋種植、採收、加工、倉儲、流通全鏈條。每個環節都要有明確指標,每批藥材都要能溯源追到底。」
他說完這一段,掃了一圈眾人的表情。
陳可一眉頭皺了起來,周文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王志遠更是直接一拍大腿:「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我早說現在藥市亂得不像話!」
薛伯壽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他想建立中藥材種植基地,從源頭把控品質。全國道地藥材產區都要選點建基地,統一品種、統一管理、統一採收標準。聽起來不是小事,真要幹起來,比單建一個藥廠複雜十倍百倍。」
屋子裡安靜了好幾秒。
陳可一第一個打破沉默:「你這徒弟……是那個寫小說的、拍電視的、搞科技的?那個鄧哲鄧院士?」
「是他。」薛伯壽點了點頭,「你別看他其他那些身份怎麼說,這孩子確實有些想法,關鍵的是,他有資源、有錢。」
「那他為什麼想碰中藥這攤事?」李桂枝不解地開口,「咱們這個圈子又累又不賺錢,他一個做高科技產業的大老闆,圖什麼?」
薛伯壽頓了一下:「他說,他是學中醫的,師從我門下。他說,他既然入了這一行,就有責任幫中醫做點事。他不想看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敗在咱們這一代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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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不下去了,卡全勤!!現在連全勤的標準都達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