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吃的。」林舟又補了一句，「有啊……有的。」
林舟反覆強調了好幾遍，「嗯，有。」
說完以後，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有點多餘，便低頭把桌上的牌給洗了一遍，甚至連他自己本人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那麼做。
周圍仿佛安靜了一點，林舟低垂著眼眸，分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葉知魚看了他幾秒鐘，「哦。」
就一個哦。
葉知魚其實沒有追問下去更多的東西，畢竟對她來說仿佛只是十分日常的詢問了一句，僅此而已。
「問這個幹嘛，我身體不是變強了嗎？」林舟說著， 給葉知魚炫耀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葉知魚甚至都沒有抬頭去看他，「舟子。」
「嗯？」
「有些東西，遲早都要面對的。」
「……」
「突然說這個幹嘛。」
剛好又有一個女生過來，詢問能不能幫忙算一下，林舟便開口笑道，「可以，你想問什麼？」
女生把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聲音不大，說完以後還有些不好意思，等著林舟回答。
林舟再一次開口，「所以……你想問什麼？」
女生愣了愣，自己好像說過了吧？
這個男生……
走神了嗎？
旁邊的葉知魚伸手，「我來吧，舟子，你幫我拿一下筆。」
「哦，好。」林舟從旁邊的袋子裡翻出筆，遞給葉知魚以後，便重新坐了回去。
後面的幾分鐘，他沒有再插話，女生問什麼，葉知魚便答什麼，偶爾朝他看過來一眼，他也只是點一下頭，好像一直在聽。
直到對方離開，桌前重新空下來，林舟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有點心不在焉，
「小魚，我回教室看看。」
葉知魚抬頭，「班上找你了？」
「沒有，就過去看看，今天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林舟把手機收起來，站起身，「你先在這，有事情發我消息。」
「嗯。」葉知魚難得很安靜的回應了一句，她微微低著頭，一隻手撐著臉，隨意的刷著手機。
林舟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藉口好像找得不怎麼樣。
但他還是走了。
從攤位出來以後，林舟順著人群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卻沒有繼續往教學樓的方向去，而是拐進了旁邊的長廊。
其實也不是想去什麼地方，就是想一個人待一會。
他找了一處沒人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隨手點開視頻看了幾秒，又退了出去——屏幕重新回到桌面，他盯著看了一會，最後乾脆把手機按滅了。
呼……
面對什麼呢。
最近明明一直都在變好，身體好了，跟大家的關係也好了，甚至連以前完全不會的事情，現在都能做得很好。
小魚就是喜歡亂說話，對，沒有問題的，不應該那麼去想。
林舟低頭，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臉，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老哥？」一道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林舟的動作停了下來，隨後慢慢抬起頭。
林知予正站在長椅旁邊，背著手，稍微彎著腰看他，柔順的黑髮從肩頭滑下來，臉上帶著一點好奇，「你怎麼坐在這裡呀？」
林舟看著她，過了幾秒才放下手，「啊……休息一下。」
「累了嗎？」
「有一點，剛才幫小魚擺攤。」林舟說，「你那邊……」
「哦……」妹妹在他旁邊坐下來，小腿輕輕晃了晃，露出笑容，「小魚姐姐又欺負你了？」
林舟說，「她哪天不欺負我？」
妹妹忍不住笑了起來，林舟看著她那副模樣，原本還有點僵硬的嘴角也跟著動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
「怎麼不早點喊我？」
「喊了呀，哥哥一直在走路，都不理人。」
「是嗎？」林舟撓了撓頭，「沒聽見。」
妹妹也沒有怪他，只是往他身邊湊了一點，抬起臉仔細看了看，「哥哥，你不開心嗎？」
「沒有。」林舟露出笑容，「哪有不開心。」
「騙人。」
「哪有騙人。」
「你剛才一直這樣。」林知予說著，故意皺起眉，又把嘴角往下面壓，做出一副十分嚴肅的模樣，只是落在林舟眼底顯得格外可愛。
林舟看得有點想笑，「我剛才有那麼丑？」
「有。」
「過分了啊，我這張臉在學院裡可是有一定商業價值的。」林舟說，「我那麼帥。」
「那哥哥把自己賣掉吧。」
「你跟小魚學點好的行不行？」林舟伸出手，妹妹笑著往旁邊躲了一點，林舟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沒有再想剛才的事情，只是順著妹妹的目光看向長廊外面——
「想去玩？」林舟問。
妹妹立刻轉過臉，「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只要是你喜歡的……」
「哥哥不是累了嗎？」
「休息好了。」
林舟站起身，往外面走了兩步，發現妹妹還在看他，便笑著招了招手，「走啊，帶你逛逛。」
「好！」
妹妹很快跟了上來，挽著林舟的胳膊。
兩個人重新走到人多的地方，林知予似乎對什麼都挺感興趣，走幾步便要停下來看看，林舟也不催她，就在旁邊等著，偶爾給她解釋一下那些攤位是做什麼的。
走到手工社那邊的時候，妹妹停在了一排小徽章前面。
桌上擺著各種各樣的圖案，有貓，也有小狗，還有一些看著特別呆的小動物，林知予彎腰看了一會，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個。
「哥哥，這個好看。」
「哪個？」
「那個白色的。」
林舟順著她指的方向拿起來，發現是一隻趴著的小貓，眼睛眯成兩條縫，尾巴還搭在腦袋上。
「這個？怎麼跟梅林睡覺的時候一模一樣。」
「就是像梅林才好看呀。」
「旁邊這個呢？」林舟又拿起一個，往妹妹面前晃了晃，「這個眼睛大一點。」
攤位後的女生以為他在問自己，便笑著接話，「那個也賣得很好，可以別在包上，兩個圖案都有現貨。」
「哦，我問——」林舟的話停了一下。
女生順著他的目光往旁邊看去，可此時桌子前面只有他一個人。
稍遠一點的地方倒是站著幾個學生，但都在看另一邊的東西，並沒有誰往這裡看。
林舟將兩枚徽章放回桌上，重新拿起那隻趴著的小貓，「就這個吧。」
「好。」
女生拿了一個小袋子裝起來，遞給他的時候，卻發現林舟稍微低著頭，正朝自己右手邊笑。
「滿意了？」
沒有人回答。
至少她沒有聽見。
可林舟像是已經得到了回答，笑著將袋子收進了口袋，又往旁邊讓了一點，這才轉身離開。
女生拿著手機，看了看付款成功的提示，又抬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怎麼了？」旁邊的同伴問。
「沒什麼。」她遲疑了一下，「剛才那個人……是不是戴著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