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包發出去不到三秒就被搶完。
《狂飆》微信群直接炸了。
張頌聞第一個冒泡。
「葉導大氣！新年快樂！兄弟們明天見！」
後面跟了一串鞭炮表情。
蘇小釘緊跟著搶完，發了一條。
「我搶了六塊八，葉導你是不是設的隨機金額？」
林家釧發了個裂開的表情。
「我兩塊三。」
然後賈兵冒泡了。
他搶了十八塊八，發了個叼煙的表情。
「手氣不錯。」
張頌聞看到賈兵的頭像，直接開懟。
「你不是殺青了嗎？徐江墳頭草都兩米高了，怎麼還在群里搶紅包？」
賈兵秒回。
「誰規定殺青了不能搶紅包？我殺青的時候你們誰送我了？」
蘇小釘發了個白眼。
「你都殺青一個多月了，還沒退群？」
賈兵連發三條。
「不退。」
「年後沒安排。」
「劇組是我家。」
林家釧在後面跟了一句。
「你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昂？」
賈兵回了個笑臉。
「有葉導在的地方就是家。」
葉默看著手機屏幕，一邊笑一邊打字。
「那正好，回來給我們做飯。」
賈兵做飯確實好吃。
這事兒全組上下沒人不服。
他在劇組拍徐江那幾場戲的時候，拍完自己的戲份就待在劇組。
直到後面大家知道他的廚藝後。
每天上班，往劇組臨時廚房鑽，紅燒肉燜一下午，醬牛肉切得比飯店還薄，炸醬麵能讓大家連吃三碗不抬頭。
張頌聞後來被餵出了小肚子，拍中景的時候服裝組得給他換大一號的襯衫。
賈兵回複葉默。
「行！殺青宴我來掌勺！」
初六早上。
葉默飛回江門。
《狂飆》劇組正式復工。
全組精神狀態出奇地統一：過年吃胖了一圈。
服裝組大姐看到張頌聞第一眼就嘆了口氣，拿出皮尺重新給他量腰圍。
張頌聞站在原地，雙手微微舉著，表情配合得一臉無辜。
工作人員排隊跟葉默打招呼，每個人都是同一句話：「葉導新年好！」
葉默一個一個回，回到最後嗓子有點啞，手裡被塞了三盒特產。
現在他們劇組人情味是相當足。
閒下來的時候都圍成一團聊天，開工的時候嘛，也全心全意的做自己的事。
總之，該放鬆的時候都在放鬆。
該上班的時候好好的上班。
這也是葉默想要的效果。
他待過的劇組很多，大部分劇組都是處於那種天天排戲的狀態。
走進劇組就開始緊張。
導致很多人拍完了以後還走不出角色。
這很傷人的，葉默不想發生在自己劇組。
所以除了拍戲時間，該怎麼玩就怎麼玩，他不會說什麼。
時間一晃，一周後。
《狂飆》最後幾場殺青戲。
高啟強最終落網前的戲份。
沒有台詞的那場。
劇本上只有幾行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戲才是整部劇的魂。
葉默坐在監視器前，面前放著兩份早餐，已經涼透了。
他一口沒動。
張頌聞化完妝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片場的聲音自動小了一半。
他今天的妝跟在組裡之前的每一天都不一樣。
不是臉上多了什麼，是眼神。
那雙眼睛從化妝間門口走到鏡頭前，只用了二十步。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高啟強。
上午九點開拍。
第一條。
演完，葉默走到監視器前看回放。
看了兩遍。
「再來。」
第二條。
演完，葉默看了三遍回放。
「再來。」
第三條。
第四條。
第五條。
拍到第十二條的時候，執行導演手裡的對講機已經很久沒拿起來過了。
旁邊的場務小聲問了他一句：「不喊卡？」
執行導演看了一眼監視器，又看了一眼監視器前面坐著的葉默，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這兩人現在在鏡頭裡飆出來的東西，誰喊卡誰就是罪人。
拍到下午四點。
監視器里最後一條拍完。
畫面定格。
葉默坐在監視器前，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他看了很久。
久到旁邊的場務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站了起來。
張頌聞蹲在片場角落，後背靠著牆，低著頭。
這個姿勢保持了太久，久到周圍的工作人員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葉默走過去，從兜里掏出一包煙。
抽出一根，遞到張頌聞眼前。
張頌聞抬起頭，接過煙。
葉默給自己也點了一根。
然後在他旁邊蹲下來。
兩個人蹲在牆角，頭頂是攝影棚的燈光，遠處有人壓低聲音說話的聲音。
菸灰掉在地上，被風一吹就散了。
誰都沒說話。
這半年來，從葉默把劇本遞給張頌聞的那一刻起，這個角色就像一顆種子一樣種在了他身體裡。
一點一點長。
一天一天長。
長到今天，全部掏出來放在鏡頭前。
葉默懂。
所以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蹲在旁邊。
兩根煙抽完。
葉默站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全組人的目光同時轉過來，像被一根線牽著。
對講機里傳來電流輕微的雜音。
葉默按下通話鍵。
「《狂飆》，殺青。」
四個字。
攝影棚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監視器旁邊的一個場務小姑娘先哭了。
然後是掌聲。
從角落裡開始響起來，蔓延到燈光組，蔓延到攝影組，蔓延到整個片場。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把帽子摘下來往天上扔，有人衝過來往葉默身上噴彩帶。
張頌聞還蹲在牆角。
他手裡的煙已經快燒到手指了。
他站起來，把煙掐滅，轉過頭看著葉默。
張開嘴想說點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伸出手。
葉默握住他的手。
葉默的手腕上還戴著安欣的那塊表，錶盤上粘了一小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灰。
張頌聞的手指上有老繭，握起來粗糙又用力。
遠處江門的天已經暗下來了，攝影棚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賈兵幾人在一旁看到這一幕，內心也在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
幾個月的拍攝世家眨眼就過去了。
同時。
侯老聽到劇組殺青後，內心也是無比的激動。
接下來就是要靠他聯繫各方，讓這部劇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