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氛圍還很濃烈。
葉默腦子裡那根繃了半年的弦還沒完全松下來。
系統提示音突然響了。
「叮,導演主線任務,完成一部完整影視作品已完成,獎勵結算中。」
葉默靠進休息室的椅子裡,閉著眼睛用意念回了句。
「來得真及時,我這邊剛喊完殺青你就跳出來了。」
系統沒理他,自顧自繼續播報。
「導演技能升級:鏡頭語言B+→A-,場面調度B+→A-,演員指導A-→A。」
「新增技能解鎖:編劇能力B。」
葉默睜開眼,微微挑眉。
演員指導升到A了。
這個他認。
半年下來從選角到調教演員,每一個演員他都親自上手磨過。
張頌聞的高啟強、賈兵的徐江、高業的陳書婷、阿茹那的李宏偉,每一個角色他都盯著監視器一遍一遍摳細節。
升A是應該的。
系統繼續播報。
「輔助使命第一階段幫助實力派翻紅已完成,第二階段觸發。」
葉默等了一秒。
「第二階段是什麼?」
「打造一部票房與口碑雙豐收的導演作品。」
葉默沉默了。
電視劇剛拍完。
屁股還沒坐熱。
系統又給他派活了。
「你是把我當生產隊的驢了吧?」
系統沒接這個茬,直接彈出了幾份劇本簡介,懸浮在葉默的視野里。
《流浪地球》華夏科幻,太陽即將毀滅,人類帶著地球逃離太陽系,冰封的上海,發動機的火焰,全人類的選擇。
《戰狼2》軍事動作,前特種兵在非洲捲入叛亂,為同胞和難民孤身奮戰。
《你好,李煥英》喜劇穿越,女兒穿越回八十年代,幫媽媽改變命運。
第四份,《我不是藥神》。
葉默的目光停在這一份上。
前兩個都還好,第三個還是算了吧!
主要是《我不是藥神》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主角是一個賣印度神油的中年loser,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
系統顯示:根據原劇本改編,現實題材,目標票房31億,豆瓣9.0。
葉默放下簡介。
這部電影他前世看了不下兩遍,太經典了。
黃毛的演技,老太太的哭戲,每一個場景都像是刻進他的腦海一樣。
重要的事,三十一億票房。
九分口碑。
票房和口碑雙豐收。
這不就是系統第二階段使命的標準答案嗎。
「就這個。」
他腦子裡冒出了這三個字,沒經過任何計算和權衡。
但他馬上就意識到一個問題。
錢。
陳思成那邊《唐探2》的投資,他個人出了五千萬。
《狂飆》從籌備到拍攝,每一筆開銷他都精打細算,但半年的周期下來,帳上的流水也跑了大半。
現在手裡能動用的現金,不夠開一部新電影的。
葉默靠進椅子裡,雙手枕在腦後。
「不急,等一等。」
系統這回倒是不催他了。
「難得你不催。」
「催也沒用,你沒錢。」
「……你是不是在我帳戶里裝監控了?」
「不需要監控,你每次轉帳的時候心跳都會加快零點五秒,數據分析得出你在心疼。」
葉默不說話了。
系統又補了一句。
「建議你先等《狂飆》播出回籠資金,到時候你的現金流會恢復到一個比較體面的水平。」
葉默聽完,嘴角抽了一下。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財務顧問了。」
「輔助使命升級後新增財務分析模塊。」
「……你還挺會給自己加戲。」
當晚。
殺青宴選在江門當地一家酒樓。
包了整整一層。
葉默到了之後先去包廂跟老戲骨打招呼。
張至堅、吳鋼、倪大宏三人坐在靠窗的茶台旁邊,一人手裡一杯普洱,面前擺了一碟花生米。
張至堅看到葉默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葉導,坐。」
葉默坐下,吳鋼給他倒了杯茶。
倪大宏看著葉默,慢悠悠說了句。
「拍完了?」
「拍完了。」
「成了。」
就兩個字。
葉默端起茶杯,敬了三位老前輩一杯茶。
賈兵從後廚探出頭喊了一嗓子:「菜齊了!」
他到了以後,非要做個拿手菜。
都把後廚的師傅給看懵逼了,第一次見客人自己掌勺的。
所有人入席。
已殺青的演員能趕回來的全回來了,高業、蘇小釘、阿茹那、林家釧,一個沒落下。
大家剛端起酒杯,葉默的手機就響了。
視頻通話,來電顯示:鄧朝。
葉默接起來,屏幕里鄧朝那張臉差點貼到攝像頭上。
「葉默!殺青都不叫我!我瘋驢子不服!」
聲音大得整桌人都聽見了。
賈兵在旁邊接了句:「你連夜跑路的時候怎麼不說?」
滿桌鬨笑。
鄧朝在屏幕那邊指著鏡頭,表情憤怒但嘴角明顯在壓笑。
「跑路歸跑路!殺青宴是殺青宴!兩碼事!我瘋驢子的名場面還在劇里呢,你們不能卸磨殺驢!」
葉默把手機立在桌上,夾了一塊紅燒肉對著鏡頭晃了晃。
「賈兵做的。」
鄧朝沉默了。
「……你是故意的。」
「嗯。」
「等以後咱們再合作,兵哥能不能也來?」
「看誠意。」
鄧朝在那頭喊了一聲「我誠意夠夠的」
然後說年後跑男團綜錄製的時候一定要當面敲葉默一頓飯,才心滿意足地掛了視頻。
張頌聞坐在葉默對面的位置。
他今天沒怎麼說話,筷子拿在手裡夾菜的次數不多,酒杯倒是沒放下過。
葉默注意到了,沒說什麼。
飯吃到一半,張頌聞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桌上的人聲自動小了一半。
他端著酒杯的手沒抖,但張嘴的時候嘴唇顫了一下。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就說幾句心裡話。」
他吸了一口氣。
「我張頌聞在圈子裡混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人給過我這樣的角色。」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
「以前接的戲,演的是配角里的配角,三頁劇本,幾句台詞,給人搭把手就下場的那種,二十年,習慣了。」
「直到有一天,葉導把一本劇本放在我面前。」
他看著葉默。
「他說,張老師,這個角色是你的。」
張頌聞的眼眶紅了。
不是那種演出來的紅,是從眼眶深處一點點漫上來的紅,燈光照在上面泛著一層薄薄的亮。
「葉導,這杯酒我敬你。」
葉默站起來,端起酒杯。
兩人碰杯。
一飲而盡。
然後賈兵也站了起來,端著酒杯沖葉默一舉:「葉導,敬你一個。」
林家釧跟著站起來:「葉導,這杯我也得敬。」
高業倒滿一杯,沖葉默舉杯:「沒有葉導就沒有陳書婷,這杯必須喝。」
蘇小釘、阿茹那,一個一個全站了起來。
葉默端著酒杯一個一個人碰過去,一個一個喝完。
最後一杯下去之後,他把酒杯擱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低下頭。
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酒過三巡,張頌聞坐在椅子上,臉有點紅,但眼神已經清明了。
他旁邊坐著葉默。
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精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