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放完。
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停在片尾字幕上，劉亦非半天沒說話。
她把靠枕從身後抽出來，抱在懷裡，盯著滾動的工作人員名單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著葉默。
「雖然說是翻拍，但劇情完全不一樣，不管是陳永仁還是丁青，兩個角色都被你演出名場面了。」
她頓了頓，把靠枕放到一邊。
「陳永仁是在暗處的人，壓抑、隱忍，天台那場戲看一次難受一次，丁青完全反過來，他明著來，囂張、粗鄙、滿嘴髒話，隨身帶著山寨奢侈品，說話嗓門比誰都大，看著像個土氣暴發戶。」
「但他什麼都看透了，他早就知道李子成是警方臥底，他就是不說，表面上在裝傻，實際上在等他回頭，最後那場電梯戲他不是在跟對手打，他是在賭，賭李子成會不會來救他。」
她看著葉默。
「這種角色在華語電影裡太少了，亦正亦邪不是灰色地帶，是黑和白同時在一個人的身體裡，你讓丁青看起來粗鄙衝動，但又能從眼神里透出他其實什麼都明白，這種反差感不是每個演員都演得出來的。」
她停了一下。
「怪不得網友都喜歡你的丁青，可惜內地公映不了，不然你又要圈一批粉。」
葉默合上筆記本。
「沒辦法，有些規定是破不了的，過兩天我還要去韓國路演，這部戲在那邊已經爆了，導演親自打電話來，說韓國那邊的發行方臨時加了五場，希望我一定要去。」
劉亦非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之前他說要去韓國的時候她還覺得就是個小角色，華哥才是主角，畢竟華哥的名氣在那個地方擺著。
現在小角色變成電梯戰神了，在韓國的熱度把華哥都壓了一頭。
......
次日。
《新世界》在香江公映。
尖沙咀的影院把最大的廳排給了這部限制級黑幫片。
分級是三級，門口檢票的工作人員一張一張查身份證，未滿十八歲的被攔在外面，探頭探腦往裡看海報。
散場的時候是晚上十點。
第一批觀眾從放映廳走出來，表情出奇地統一都在討論同一個人。
「丁青那個角色太絕了，出場的時候以為他就是個莽夫，說話嗓門大，穿得花里胡哨，拿個山寨包到處晃，結果越往後看越不對，這個人什麼都知道，他比電影裡任何一個人都清醒。」
「他最恐怖的鏡頭不是電梯殺人，是他看著李子成的那個眼神，明知道對方是臥底，還笑著給他夾菜，那種眼神不是憤怒，是，我知道你是誰，我等你回頭。」
「李子成最後那場戲，丁青那句台詞我腦子裡現在還在轉，兄弟，我要是死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太喜歡這個角色了，江湖義氣拉滿，電梯戰神，名不虛傳！」
「是啊，可惜最後還是死了！」
.......
香江本地電影論壇當夜開了十幾個《新世界》的討論帖。
標題一個比一個浮誇。
「電梯戰神丁青：史上最清醒的瘋子」
「山寨包下面藏著一顆看透所有人的心」
「葉默的丁青和葉默的陳永仁是同一個演員你敢信？」
內地網友看著香江那邊的討論帖，更急了。
想看。
但內地沒有。
盜版資源開始零星冒出來，有的網站用的還是韓語原聲加機翻字幕，畫面比例都不對，字幕翻譯爛到讓人想關網頁。
但即便如此，點擊量還是在蹭蹭往上漲。
周小可，華西大學大二，葉默兩年老粉。
從《無間道》陳永仁開始追的，後來《大人物》趙泰、《危城》曹少璘一個沒落下。
上次《危城》首映她沒搶到路演票，氣得在宿舍嗷了半小時。
《新世界》在韓國即將上映的消息她大年初二就知道了。
然後等了一周。
內地沒有任何引進消息。
周小可每天刷三遍微博熱搜，看著電梯戰神的切片從熱搜第三掉到第七再掉到第十五，心裡越來越涼。
等不了了。
她在宿舍里對著電腦折騰了一整個下午。
翻牆教程在手機備忘錄里存了大半個月，韓國影院網站的註冊頁面全是韓文她靠著網頁翻譯一個字一個字地填。
支付方式不支持國內銀行卡她找了半天才找到替代方案。
折騰到晚上八點，終於點開了播放鍵。
兩個半小時後。
周小可坐在宿舍椅子上，耳機摘下來放在桌上，屏幕上的片尾字幕正在滾。
舍友從上鋪探出頭：「你看完了？怎麼樣？」
周小可沒說話。
她又把耳機戴上，把進度條拖回丁青出場的那一幕，重新看了一遍。
然後她打開葉默的粉絲群。
「姐妹們，我看了《新世界》。」
群里瞬間活過來了。
「？？？」
「內地能看了？」
「可姐你翻牆了？」
周小可手指在鍵盤上打字飛快。
「翻牆的，丁青這個角色太喜歡了，趙泰是瘋，曹少璘是冷，丁青是他媽的全占了，關鍵非常義氣那種，一個粗鄙的暴發戶，跟華哥對戲每一場都壓著對方的氣場走，最關鍵的是什麼你們知道嗎——他演的丁青表面是個蠢貨，但眼神里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我什麼都知道，這個角色愛了愛了！」
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消息直接刷屏。
「可姐你的影評寫得比我論文都好。」
「所以值得看嗎！」
「急急急急急。」
周小可回了一條。
「值，翻牆也值，等我看完第三遍寫個完整影評。」
群里又刷了一排膜拜的表情。
周小可靠在椅子上，看著群里還在瘋狂刷屏的消息滿足感直衝腦門。
她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寫影評大綱。
真正意義上翻拍的神作。
《無間道》微信群。
曾志尾先發的消息：「看了《新世界》，丁青那個角色太猛了，電梯戲我反覆看了四遍，經典，非常經典！」
劉德嘩跟了一條：「有人比丁青更可怕，你們知道是誰嗎？」
林家冬：「誰？」
劉德嘩：「葉默，這小子演丁青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完全不用演，我懷疑他是本色出演。」
葉默剛好點開群，看到這條直接打字。
「華哥，打戲的時候是誰在現場打嗨了的？朴導喊卡了你還在揮拳，工作人員都不敢靠近。」
劉德嘩秒回：「那叫敬業，還有你還好意思說話，跟你打戲的幾個武行全住院了你不知道？」
葉默：「那我也叫敬業。」
林家冬插了一句：「你們倆在比誰更瘋嗎？」
劉德嘩發了條語音，聲音裡帶著笑意。
「葉默，韓國路演見，到時候台上我們倆再較量較量，看看誰更嗨。」
葉默也發了條語音：「行，華哥，不過到時候可低調點，別讓粉絲圍了，上次我是真的怕了！」
群里眾人笑成一排表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