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已經快十點了。
葉默刷開房門,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然後拿起手機給劉亦非發了條微信。
「起了嗎?」
三秒之後,視頻通話的鈴聲直接響了起來。
接起來,屏幕里劉亦非敷著面膜,頭髮用髮帶箍著,靠在酒店床頭上。
背景里能看到攤開的劇本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檸檬水。
「今天怎麼樣?龍叔請你吃什麼好吃的了?」
昨天的時候葉默就給她分享了龍叔約他的事。
葉默靠在窗邊。
「吃的不重要,龍叔中途叫了個朋友過來。」
「誰?」
「諾蘭導演。」
劉亦非手裡的檸檬水差點翻了。
她坐直身體,把面膜從臉上揭下來,眼睛瞪著屏幕。
「你說誰?拍《盜夢空間》那個諾蘭?《星際穿越》那個諾蘭?」
「就是他。」
「等等等等龍叔一個電話把諾蘭叫過來跟你吃飯?」
「不是專門叫來的,諾蘭正好也在紐約,龍叔跟他是老朋友了,他打電話的時候諾蘭說想過來坐坐,然後三個人就聊了一頓飯。」
劉亦非深吸一口氣,把檸檬水放回床頭柜上,雙手捧著手機。
「你知道諾蘭在電影圈裡什麼地位嗎?我們上表演課的時候老師專門放過《盜夢空間》的片段講演員如何在非線性敘事裡保持角色的連貫性,他拍的電影每一部都被當成教材用,整個華語圈想跟他合作的導演能從燕京排到香江,結果你在紐約跟他吃了一頓飯?」
「還加了聯繫方式。」
劉亦非沉默了。
她看著屏幕里的葉默,表情里有一種我今天又得重新認識我男朋友的茫然。
「……他主動問你要的?」
「嗯,走的時候他說下次來華夏也許可以聊聊。」
「《盜夢空間》的導演,主動要了你的聯繫方式,說下次來華夏找你聊聊。」
「對。」
「你知道這相當於什麼嗎?相當於喬丹路過球場看你投了個籃,然後說下次一起打一場,而你一年前還在跑龍套。」
葉默靠在窗邊,沒有反駁。
過了片刻,劉亦非緩過來了,重新靠回床頭上,語氣恢復了日常的調子。
「行,今天你贏了,對了,我剛進組,《玫瑰的故事》。」
「小說改編那個?」
「對,導演找我的時候我還挺猶豫的,畢竟時間上緊,但劇本改得確實好。」她眼睛裡帶了點笑意,「而且我們組裡好幾個你的粉絲,副導演第一天就跟我說她特別喜歡葉默老師,能不能幫她要張簽名照,我說你自己去要,她說不好意思。」
「那你怎麼回的?」
「我說,他私下裡也就是個跟我搶排骨吃的人,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
葉默笑了笑。
劉亦非說著劇組的趣事。
服裝組大姐第一次見她就激動地說神仙姐姐比電視上還好看,然後多給她加了兩套戲服。
道具小哥在她的梳妝檯上放了一隻陶瓷小貓,說這隻貓長得像她養的那隻。
「最誇張的是一個燈光助理,昨天收工以後他捧著一沓照片找我,全是你的電影劇照,從《無間道》到《危城》到《新世界》,每張都有,他說他是你的老粉,能不能讓我把照片帶回去給你簽名。」
「你答應了?」
「答應了,照片現在在我行李箱裡,你回國以後第一件事就是給我簽了,我好交差。」
葉默看著她絮絮叨叨的樣子,窗外是異國的夜景,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在跟他對帳劇組日常的女朋友。
在紐約的第五天,葉默在《唐探2》的戲份全部殺青。
最後一場拍完,陳思成在監視器前站起來,表情誇張地張開雙臂。
「葉老闆,你的戲殺青了,接下來你就是純粹的投資方了,投資方不用來片場,只需要打錢。」
「錢不是已經打了嗎。」
「還有追加的。」
「追加的也打了。」
陳思成收回雙臂。
「那你可以走了。」
劉浩然從旁邊走過來,跟葉默擊了個掌。
「默哥,一路順風,等《狂飆》播了我一定準時守在電視機前。」
王訓從後面擠過來,跟葉默來了個熊抱。
「兄弟,下次錄極挑見,咱們吳蜀聯盟不能斷。」
「你是吳國,我是蜀國。」
「那更要聯盟了。不聯盟怎麼打魏國?」
葉默笑了,拍了拍王訓的後背。
燕京。
《玫瑰的故事》劇組今天在國貿附近拍外景。
劉亦非剛從一場戲下來,穿著角色的職業套裝,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杯仰頭喝了一口。
站在她旁邊的萬倩小聲說了句。
「那邊有個拿著花的男人,站了有一會兒了。」
劉亦非順著她目光看過去。
葉默站在場務拉起的警戒線外面,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深色休閒褲,手裡拿著一束粉色玫瑰花。
旁邊已經圍了一圈小聲議論的工作人員。
「那是葉默吧?」
「葉默?雙金影帝?他怎麼在這兒?」
「廢話,劉亦非在這兒他當然在這兒。」
「他手裡拿著花,他專門跑來探班的?」
葉默穿過人群朝劉亦非走過來。
片場的聲音自動小了一半。
葉默走到劉亦非面前。
她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還握著水杯,耳朵尖有一抹不太明顯的紅。
他把花遞過去。
劉亦非接過花,低頭看了看那束粉玫瑰,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人。
片場幾十雙眼睛同時盯著她。
「唐探那邊拍完了?」
「拍完了。」
「回國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了就不叫驚喜了。」
旁邊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女聲。
「葉默老師,你這驚喜也太標準了吧,手捧花直接殺到片場,我們全組人都被你餵飽了。」
說話的是朱株,她站在監視器旁邊,抱著手臂,臉上寫滿了正在嗑糖的表情。
萬倩在旁邊補了一刀。
「茜茜剛才還在跟我們聊今天收工去哪吃飯,現在好了,飯不用吃了,吃狗糧就飽了。」
劉亦非低頭看著花,耳朵尖的顏色比剛才更深了。
她伸出手悄悄拉了一下葉默的衣角,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這麼多人看著。」
「提前說了你又不讓我來。」
「你提前說我至少能換個造型。」
「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萬倩在旁邊故意咳了一聲。
「有人能給我翻譯一下他倆在悄悄說什麼嗎?我聽力不好。」
朱株接了一句。
「別翻譯了,翻譯出來更甜,茜茜你以後能不能讓葉默老師少來劇組?他每來一次我們全組的血糖就要超標一次。」
葉默轉過頭看著朱株和萬倩,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萬倩沖他揮了揮手,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朱株豎起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