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頭曲結束。
畫面亮起來的第一秒，高速路口。
一排黑色公務車停在收費站出口，京海市一眾領導整整齊齊站在路邊，西裝領帶，大冷天裡凍得鼻尖發紅，臉上掛著準備好了的笑容。
省指導組的車隊減速靠近。
然後沒停。
徐忠坐在后座，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那些被寒風吹亂了頭髮的地方官員，對司機說了兩個字。
「開過去。」
車隊從那一排領導面前呼嘯而過，捲起的風把其中一個人的領帶吹到了肩膀上。
劉母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開局就這麼猛？」
劉亦非抱著靠枕往沙發上縮了縮。
「這部劇的尺度比我想的大。」
葉默沒說話，靠在沙發扶手上。
接下來是舊廠街。
魚攤的捲簾門嘩啦一聲拉起來，高啟強蹬著破三輪車從巷子裡出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手上全是凍瘡，對著街坊鄰居點頭哈腰地打招呼。
路過菜市場口的時候被兩個穿花襯衫的混混堵住，其中一個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
「這個演高啟強的是誰？」劉母偏頭問葉默。
「張頌聞。」
「以前演過什麼？怎麼有點熟悉？」
「全是配角和龍套，以前在北影擔任助教！」
劉母沒再問了。
除夕夜的派出所審訊室里，高啟強在派出所里接過安欣遞來的餃子時，手指在發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眶紅了一圈但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劉母的瓜子已經很久沒磕了。
這一段劉母看了都很感動。
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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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攥著瓜子殼，手心出了汗把殼浸濕了也沒發現。
黃翠翠拋屍案的線索在暗處若隱若現。
安欣被安排去臥底，監獄裡，一個穿著囚服男人從陰影里走出來。
瘋驢子。
鄧朝那張臉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劉亦非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這不是鄧朝嗎？」
「是他，他來探班，結果被我抓住強行安排戲份！」
劉亦非兩母女聽後都笑了起來。
探班有風險，要慎重啊！
燕京某高檔小區客廳里。
孫麗穿著家居服盤腿坐在沙發上，看到瘋驢子出場的一瞬間，手裡的遙控器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等等，這是你？」
鄧朝在旁邊蹺著二郎腿，表情雲淡風輕。
「正是你老公。」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你頭髮呢？」
「剃的。」
「我知道是剃的，你不是去客串一天嗎？怎麼剃了個寸頭？」
「葉默說是角色需要。」鄧朝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被賣了還沒完全回過味來的驕傲，「你看這個造型怎麼樣？」
「像剛從裡面放出來的。」
「……那說明我演對了，這個角色本來就是剛從裡面放出來的。」
孫麗盯著屏幕上那個寸頭、穿著囚服、眼神飄忽中帶著一絲吊兒郎當的瘋驢子，沉默了幾秒。
「你跟葉默以後再合作，讓他提前把角色造型發給我看看。」
「為什麼？」
「我好做心理準備，不然每次看電視都以為我老公進去了。」
鄧朝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微博上，#狂飆首播#的詞條在播出開始後十五分鐘就衝上了熱搜前十。
然後瘋驢子出場。
網友的反應比孫麗還精彩。
「等等這誰？鄧朝？這是鄧朝？他這形象有點別致啊！」
「我盯著那個人看了十秒，越看越像鄧朝，然後字幕打出來瘋驢子，真的是他！」
「鄧朝在跑男上那麼帥的一個人，葉默把他弄成了剛從監獄裡出來的造型，葉導你是不是對我男神有什麼意見？」
「意見談不上，但葉默確實在採訪里說過，鄧朝是他坑過的人之一。」
「瘋驢子這個名字太特麼神了，眼神飄得跟真的一樣，鄧朝演技還是在線的。」
「朝哥的台詞怎麼感覺變好了？」
「可能是被剃了寸頭開了光。」
片尾曲響起。
第一集和第二集之間沒有GG，直接連播。
從高速路口的暗流涌動，到舊廠街的底層掙扎，到臥底任務的危險逼近——一環扣一環，每一場戲的尾巴都咬著下一場戲的開頭。
劉母把壓在腿下已經捂熱了的瓜子殼扔進垃圾桶里，偏頭看著葉默。
「後面還有多少集？」
「四十多集。」
「每天播幾集？」
「兩集。」
劉母算了一下，轉頭看著葉默。
「那要等二十多天才能看完，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算了，你別說了。」
劉亦非在旁邊點了一下頭，頻率很快。
「對，別劇透，劇透的人會被關進瘋驢子那個監獄。」
葉默把剛張開的嘴閉上了。
劉亦非又補了一句。
「我明天還要拍戲，現在腦子裡全是安欣在審訊室里跟高啟強對視的那個鏡頭，太強了。」
葉默看著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靠枕往他懷裡一塞。
「我媽好不容易主動追一次劇，你別毀了，不然到時候收視率掉了還怪你劇透。」
劉母在一邊嗑著新一把瓜子點了點頭。
「這話我同意。」
葉默看了看劉母，又看了看劉亦非。
行。
這個家裡他已經被踢出了決策層。
播出結束後不到半小時。
微博熱搜更新了。
#狂飆首播#衝上第一，後面跟著一個紅到發紫的「爆」字。
張頌聞審訊室里吃餃子的片段被單獨剪出來，轉發量在午夜之前破了百萬。
「張頌聞那個吃餃子的鏡頭，手抖的那一下不是演的吧？那是真的在抖，人在極度緊張又極度想控制自己的時候手指就是會那樣抖的，演不出來。」
「之前完全不認識張頌聞，看完第一集去搜了他的資料，發現他演了二十多年配角，高啟強這個角色是他第一次當主演，葉默從哪個角落把這位寶藏挖出來的？」
「那個被踹之後先看地上有沒有碎東西的細節太真實了，底層討生活的人最在乎的不是疼，是東西有沒有壞，張頌聞把這種細節全演出來了。」
「就是就是，底層人被他演活了！」
之前唱衰《狂飆》的人評論區成了大型翻車現場。
有人把定檔時那些質疑的截圖重新頂了上來。
第一條是一條被轉發了上千次的老帖——「電影演員轉行拍電視劇肯定會翻車，葉默這波走遠了。」
底下最新評論清一色四個字：出來走兩步。
「對不起我錯了。」
「半年前我說這部劇半年拍不出來，現在我收回，不是因為道德品質上去了，是因為第一集看完我就後悔了。」
「好劇就該給好檔期，央視這個眼光沒毛病。」
「電影演員轉型失敗，這條我先不刪，留著當警示牌。」
「哥們你這帖還能被考古挖出來也是傳奇。」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要追一個月才能追完這個劇，等更新太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