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蘭說想看完整版。
葉默笑了笑，沒有半點猶豫。
「諾蘭導演，首映禮的位置我永遠給您留著，您什麼時候來，票我隨時寄到，到時候您要是能到場，那就是我們這部電影最大的排面。」
諾蘭微微點了下頭。
葉默心裡清楚得很。
諾蘭要是真來《藥神》的首映禮，那可不是簡單的捧場。
好萊塢頂級導演出現在一部華語現實題材電影的首映上，消息傳出去，熱搜能掛三天。
這是多少宣傳費都買不來的話題度。
但他面上一點沒露，只是笑。
這時候劉亦非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
她把茶放在龍叔和諾蘭手邊的凳子上，然後退到葉默旁邊，安安靜靜站著。
葉默自然地伸手，輕輕攬了一下她的肩，然後鬆開。
「龍叔，諾蘭導演，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劉亦非。」
程龍眼睛一瞪，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這還用你介紹？神仙姐姐誰不認識？我早就知道你倆的事，不過你小子行啊，這麼大個明星，被你藏得嚴嚴實實的。」
劉亦非微微點頭，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拘謹。
「龍叔好，諾蘭導演好。」
諾蘭站起來，跟劉亦非輕輕握了下手，很紳士。
「你好，程龍跟我說起過你們，他說你男朋友是個非常特別的人。」
劉亦非的耳根悄悄紅了一小片。
她嘴上說著「謝謝」。
心裡卻已經翻起了浪。
諾蘭，拍《盜夢空間》《星際穿越》的那個諾蘭，主動站起來跟她握手。
她偷偷看了葉默一眼，發現他正笑著跟龍叔說話，表情從容得像是跟隔壁鄰居嘮家常。
她忽然有點恍惚。
這個人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這些站在電影金字塔頂端的人平起平坐的。
葉默表面上跟龍叔聊著天，餘光掃到劉亦非的表情，心裡其實美滋滋的。
帶她見龍叔，見諾蘭，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這是他女朋友。
三人重新坐下。
「龍叔，你們這回來南京，是有事還是專門來玩的？」葉默問。
「哪有那麼多事，正好我回國待一陣，諾蘭說好久沒來，想跟著看看，結果一到國內就聽說你在南京拍戲，順道就過來了。」程龍端起茶喝了一口，「你拍你的，我們看完就走，別耽誤你進度。」
「耽誤不了，您二位來，是給我這劇組送福氣。」
諾蘭接過話。
「我來之前，其實對你還停留在演員的印象，今天在片場看了半場戲，我對你的導演方式有了新的認識。」
「怎麼說？」
「片場裡每一個演員的狀態都很專注，那個演老太太的演員，那個演警察的，還有剛才坐在椅子上那個演病人的，他們不是在演，他們就是那個人，一個導演能讓演員進入這種狀態，這不是天賦，是方法，你很會調教演員。」
葉默搖搖頭。
「不是我調教得好，是他們本來就厲害，我只做了一件事，選對人，然後不打擾他們。」
「選對人，不打擾。」諾蘭重複了一遍，「這六個字，很多導演一輩子都做不到。」
葉默沒接這個話，只是笑了笑。
又聊了幾句，諾蘭放下茶杯，神色認真起來。
「葉默，我這次跟程龍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談。」
葉默正了正身子。
「您說。」
「我下一部電影，是《蝙蝠俠》的續集，《蝙蝠俠：黑暗騎士》。」諾蘭說，「主演還是貝爾，但裡面最重要的一個角色還沒定——小丑。」
葉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程龍在旁邊補了一句。
「是我推薦你的，上次在洛杉磯，我給諾蘭看了你那個角色合集，電梯戰神、曹少璘、陳永仁，全給他看了，他覺得你行。」
葉默轉頭看向程龍。
「龍叔，謝謝您。」
「先別急著謝。」程龍擺擺手，「你現在又是導演又是投資人，檔期忙得很，我還怕你不答應呢，諾蘭的電影是好，但你在國內也有一攤子事，所以這事得你自己拿主意，你要是不方便，我們也不勉強。」
葉默幾乎想都沒想。
「龍叔，諾蘭導演的戲，不用考慮檔期，別的戲我可以推，這個戲我必須接。」
諾蘭和程龍同時看向他。
兩人都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葉默面上穩著，心裡已經炸開了。
小丑。
別人不知道，他太知道了。
上一世，這個角色由希斯·萊傑飾演，成為了整個影史最偉大的反派之一，沒有之一。
那個塗著油彩、咧著傷疤、把整個哥譚市攪成一片混亂的小丑。
讓希斯·萊傑在去世後拿到了奧斯卡最佳男配角。
無數影迷把「小丑」封為電影史上最震撼人心的表演。
而現在，這個角色，擺在了他面前。
他不只是想接這個角色。
他想用這個角色，真正地走向世界電影。
國內的雙金影帝、白玉蘭最佳導演，這些是他在華語圈立起來的招牌。
但小丑，是能讓他被全世界的觀眾記住的角色。
這是他從華語市場跨向國際市場的最關鍵一步。
「諾蘭導演，我隨時可以試戲。」葉默說，「您什麼時候方便，我飛到您那兒去，或者您安排人來跟我搭，劇本怎麼來怎麼算。」
諾蘭看著他的表情，沉默了兩秒。
他來之前不是沒擔心過。
葉默在國內如日中天，又是導演又是投資人，檔期緊得很，未必願意跑到好萊塢去演一個超級英雄片的反派。
而且小丑這個角色難度極高，不是光有演技就夠的，還需要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感。
他在切片裡看到了那種東西，但切片畢竟只是切片，是成品，不代表這個演員在片場能持續輸出那種狀態。
所以諾蘭原本是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的。
沒想到。
葉默答應得這麼幹脆，甚至主動說隨時試戲。
「好。」諾蘭點了點頭，「劇本我稍後發給你，小丑這個角色的試戲，我不需要你演某一場戲，你回去之後，把你對這個小丑的理解，用你自己的方式給我一段東西，什麼形式都可以。」
葉默點了點頭。
「明白。」
諾蘭站起來，跟葉默握了握手，這一次握得比剛才久了一點。
「我很期待，看看你會帶來什麼。」
程龍在旁邊笑著拍了拍葉默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
但葉默讀懂了那個拍肩膀的分量。
龍叔是在告訴他。
機會，我給你鋪到這兒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