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我不是藥神》的熱度，還在往上漲。
可這熱度的另一面，是有人，坐不住了。
葉默不傻，他看得出來。
頭天晚上，藥神首日一億五的消息，還沒對外公布。
可第二天一早，網上，風向就有點不對勁。
先是一批通稿，鋪天蓋地地出來。
標題，一個比一個扎眼。
「藥神首日票房，連抓妖記2一半都趕不上。」
「新導演終究是新導演，葉默還是嫩。」
「春節檔拼的是體量，藥神差得遠。」
明著，是分析。
暗著，是唱衰。
葉默看著這些，笑了。
他太清楚這裡頭的門道了。
一部電影爆了，對手的電影，能坐得住？
抓妖記2有前作打底，首日三億多，腰杆子硬。
藥神首日才一億五，表面上，確實差了一截。
所以，對方有底氣，也敢下場帶節奏。
明著分析，暗著踩人，再雇點水軍，把葉默不行這四個字，往熱搜上拱。
這套路，圈裡人見多了。
說白了，就是搶。
搶排片，搶口碑，搶觀眾。
春節檔就這麼大一個盤子，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
誰先撐不住，誰就出局。
可他們，忘了一件事。
票房，是錢。
口碑，是命。
抓妖記2，錢到手了，口碑，崩了。
豆瓣評分，一路往下掉，5.9，還在跌。
而藥神，9.4。
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土裡。
這差距，現在看不出來。
可它會在接下來的每一天，一點一點，轉化成票房的差距。
首日，拼的是吆喝，是宣發，是前作的餘溫。
往後，拼的，才是觀眾看完之後，那句值回票價。
「先讓他們蹦躂。」
葉默收起手機，沒當回事。
他心裡有數，真正的勝負，還沒開始。
……
同時，葉默沒閒著。
藥神要跑宣發，主創得跟著跑。
路演、見面會、媒體採訪，一場接一場。
葉默這個導演兼資方，自然得沖在最前頭。
劉亦非問他：「你不是說，票房不急著公布嗎？怎麼還天天往外跑？」
葉默笑：「票房不公布，是不公布，可片子，得讓人知道。」
「宣發這趟車，錯過了，就上不去了。」
這話，不是葉默矯情。
一部電影，口碑再好，也得有人知道它好。
路演，就是把主創，送到觀眾面前。
導演、主演親自站台，講幕後，談角色，說拍攝時的故事。
觀眾一看，哦，這是真人，不是海報上的一個名字。
這份活人感，是任何通稿，都買不來的。
所以，宣發這仗，葉默必須親自打。
他心裡，還有另一層盤算。
過幾天，他得出國。
《蝙蝠俠：黑暗騎士》的小丑，初五全球首映。
諾蘭那邊的首映禮，他必須到。
這一去，少說一個星期。
藥神的宣發，他不趁現在跟著跑透了，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這兩天，葉默是真玩命。
一天三場路演，從早跑到晚。
張頌聞、王傳軍，跟在他身邊，一個個嗓子都喊啞了。
可沒人喊累。
因為走到哪，哪都爆。
粉絲把影廳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程勇！程勇！」
「呂受益！我哭死在你家橘子那段！」
王傳軍站在台上，還有點侷促。
他習慣性地，想往張頌聞身後躲。
葉默一把把他推到前面：「別躲，你現在是角兒了。」
王傳軍愣了愣，隨即，笑了。
那背，終於挺直了。
葉默在旁邊看著，心裡，也有點感慨。
一年前，王傳軍還是個被關穀神奇鎖死的喜劇演員，接不到像樣的本子。
一年後，呂受益這個角色，讓全國觀眾，哭著記住了他。
這，就是好戲的分量。
這，也是葉默拼了命，也要把宣發跑透的原因。
他要讓每一個主創，都被人看見。
……
同時就在全網因為首日票房，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另一邊，有個年輕人，正刷著手機，越刷越來氣。
他叫林曉，二十六歲，程式設計師。
平時最大的愛好，是看電影。
自詡看片八百部，淚點奇高，最煩的就是煽情營銷。
這不，刷了一天，全網都是藥神。
哭到缺氧，眼睛腫了，看完必哭……
一條條，看得他直皺眉。
「又來了。」
「國產片就愛玩這套，哭點靠吼，煽情靠配樂。」
「我偏不去。」
他把手機一扔，準備點外賣。
結果，外賣軟體一開，彈窗，還是藥神。
他徹底沒脾氣了。
「行，我倒要看看，到底能哭成什麼樣。」
當晚，他買了張票，一個人，進了影院。
心裡，還憋著一股勁。
他就是來挑刺的。
燈光暗下，電影開場。
前二十分鐘，他抱著胳膊，一臉不屑。
就這？小人物逆襲賣藥，老套路。
可漸漸地，他的胳膊，放下來了。
呂受益摘下三層口罩的那一刻。
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臉，白得沒有血色，像一張被生活抽乾水分的紙。
林曉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他告訴自己，這是演技，別上套。
可看到老奶奶抓著手腕，顫著聲說我不想死，我想活著的時候。
他喉嚨，突然發緊。
他別過臉，深吸一口氣。
「不行，我不能哭，看片八百部，淚點奇高。」
他咬著牙，跟自己較勁。
可眼淚，根本不聽他的。
在眼眶裡，打轉，打轉。
就是不掉下來。
散場，燈亮。
林曉坐在位子上，半天沒動。
他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他沒哭。
可那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整場。
走出影院，夜風一吹。
他掏出手機，在朋友圈，打了一段字。
打了刪，刪了打。
最後，只發了一句。
「還行。」
隔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就是有點廢紙巾。」
發完，他自嘲地笑了。
他以為自己是來挑刺的。
結果，電影看穿了他。
而像林曉這樣的人，這一晚，全國，不知道有多少。
他們嘴上說著不信，身體卻很誠實，進了影院。
出來的時候，眼睛都紅紅的。
然後，轉身，成了藥神最賣力的自來水。
……
深夜。
葉默回到四合院，劉亦非給他留了燈。
他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張姐的電話。
「老闆，睡了沒？」
葉默：「沒，說。」
張姐的聲音，壓著，卻止不住地往上揚。
「明天的票房，不對勁。」
「預售，爆了。」
「各大院線，都在臨時加排片。」
葉默握著手機，沒說話。
嘴角，卻一點點，勾了起來。
他早就說過。
首日，拼的是吆喝。
往後，拼的，才是命。
而現在，口碑，開始發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