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天徹底黑透了,北風颳著院裡的香椿樹杈,打在窗戶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動靜。
廚房裡的煤爐子火光漸漸暗了下去。
沈淮拿著抹布端起鐵鍋,把最後一道蒜薹炒肉盛進白瓷盤裡。
堂屋的圓桌上已經擺了醋溜白菜和一碗紫菜蛋花湯,旁邊放著兩碗冒著熱氣的大米飯,葷素搭配。
他洗乾淨手,拿著毛巾擦乾,轉身推開東邊隔間的門。
屋裡沒開大燈,只有一盞光線昏黃的檯燈亮著。
爐子燒得旺,溫度比外頭高出一大截。
蘇念荷還在睡。
下午折騰得太狠,她這會兒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陷在厚實的棉被裡,只露出一小截白淨的後頸。
沈淮脫了身上的深灰棉服搭在椅背上。
他掀開被角,帶著一身清冽的冷空氣和淡淡的飯菜香,直接鑽進了熱乎乎的被窩裡。
感覺到旁邊的熱源,蘇念荷極其自然地往他懷裡滾,臉頰貼著他穿著白襯衫的胸膛,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沈淮長臂一撈,把人連被子一起圈進懷裡。小姑娘睡得暖和,身上那股濃郁的甜香悶在被子裡,發酵得越發勾人,直往他鼻子裡鑽。
他低下頭,臉頰直接貼上她的胸口,故意用冒出青茬的下巴蹭了蹭。
「唔……」蘇念荷被他蹭得發癢,細細的眉毛皺在一起。
她眼睛都沒睜,只拿軟綿綿的手去推他的腦袋,「困。」
沈淮沒退開,反而更過分地往下壓了壓,帶著粗糙薄繭的大掌順著她的腰線來回安撫。
「起來吃飯。」他嗓音帶著沒褪乾淨的低啞,貼著她的耳朵開口。
「不吃。」她聲音軟得像灘水,帶著濃重的鼻音,「沒力氣,腿酸。」
「不吃飯哪來的力氣。」沈淮把她往上提了提,「飯做好了,有肉。」
蘇念荷對肉向來執著,但今天實在是被折騰怕了。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像只躲進沙子裡的鴕鳥,耍賴不肯起。
沈淮看著她這副嬌憨樣,停下手裡的動作。他長臂伸向床頭櫃,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薄薄的外文圖冊。
沈淮靠在床頭,單手拿著圖冊,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
「不吃飯也行。」沈淮語氣很平穩,一本正經的惡劣,「白天你說我沒教你,現在有空,我教教你。」
蘇念荷迷迷糊糊聽見「教你」兩個字,以為他又要把白天的事情重演一遍。
她嚇得一個激靈,強撐著睜開眼。
視線里,沈淮靠在那,手裡拿著一本花花綠綠的書。
「這什麼?」她揉了揉眼睛,撐著身子坐起來一點。
「書。」沈淮把書翻開一頁,攤在她面前。
蘇念荷低頭一看,腦子「嗡」的一聲,臉頰連帶脖子根全紅透了。
那上面根本不是什麼服裝圖紙,而是兩個沒穿衣服的小人,畫得清清楚楚,線條極其寫實。甚至連動作都畫得明明白白。
「你、你從哪弄來的這種書!」她趕緊伸手去捂那書頁,手心燙得厲害。
沈淮沒讓她捂,大掌扣住她的手腕,拉開,按在枕頭上。
「賀建軍帶的。」他答得理直氣壯,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臉上,「既然你什麼都不懂,總得學。免得以後受不住,還怪我欺負你。」
「我不學!」蘇念荷偏過頭,根本不敢看,「這都是流氓看的東西,快拿走。」
沈淮輕笑出聲,胸腔震動得厲害,連帶著蘇念荷貼著他的手腕都能感覺到那股震顫。
「我是你合法的男人,看這個叫流氓?」他指腹在她手腕上摩挲了兩下,「這叫科學。轉過頭來,看著。」
他不容商量地把她的臉轉回來,逼著她看向圖冊。
「這裡。」沈淮長指點在圖冊上的一處,聲音沉了下去。他開始用低沉的嗓音把上面的外文念出來,順便翻譯成大白話。
他的發音極其標準,吐字清晰。但在這種環境下,那些極其直白的詞彙從他嘴裡念出來,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蘇念荷聽得渾身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別念了……」她軟著嗓子求饒,想把手抽回來捂耳朵。
「不行。」沈淮不僅沒停,反而湊得更近。
他溫熱的呼吸全打在她耳廓上,帶著極強的侵略性。
「白天你不是問,這事是不是也歸你管?」他把白天她在床上找的蹩腳藉口翻了出來,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調笑,「現在看清楚了,這事到底歸誰管。」
他手指順著圖冊上的線條滑動,講得極其詳細。
不僅講,他還要對照。
大掌極其自然地探進被子裡,折騰得最慘的地方。
「這裡,就是圖上畫的這個位置。」沈淮低聲解說,手指微微用力。
蘇念荷倒吸一口涼氣,腰眼一陣酸軟。
「你別碰……」她眼底蒙上一層水汽,聲音都在抖。
「碰了會怎麼樣?」沈淮故意問她。
他不等她回答,直接念出書上的下一段翻譯:「上面說,這會讓神經末梢產生反應,導致體溫升高……」
那些專業又露骨的詞彙,被他用這種平穩到近乎學術探討的語氣念出來,反差極大。
蘇念荷羞憤欲死,實在沒別的辦法,直接張嘴,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她沒敢真用力,只是牙齒磕在襯衫布料上,磨了磨,像只急眼的小貓。
沈淮任由她咬著,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等她咬累了鬆開,他才放下圖冊,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把人按向自己。
「懂了嗎?」他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錯。
蘇念荷喘著氣,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還掛著生理性的淚珠。
「不懂……」她嘴硬。
「不懂就繼續學。」沈淮作勢要去拿圖冊。
「懂了!」蘇念荷嚇得趕緊改口,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不讓他去拿書,「我懂了還不行嗎。」
沈淮看著她這副被欺負狠了的嬌俏模樣,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沒有再去拿書,而是順勢攬著她的腰,把她抱起來跨坐在自己腿上。
蘇念荷驚呼一聲,趕緊抓住他的肩膀穩住身形。
男人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過來,燙得她渾身發軟,甚至能感覺到明顯的變化。
「為什麼要教你這些。」沈淮收起調笑,語氣變得極其認真。
他雙手掐著她的細腰,拇指指腹在她腰側輕輕摩挲。
「因為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在對你幹什麼。」他看著她的眼睛,字字句句說得直白坦蕩,「這叫夫妻之間的事。你不能總是稀里糊塗的,以為結了婚就是搭夥過日子。你要明白,我對你有欲望,很強烈的欲望。」
蘇念荷被他這番話砸得腦子發懵。
在柳河村,這種事都是關起門來見不得光的,哪怕是夫妻之間,也多是男人粗暴的索取,女人只會覺得羞恥,甚至當成傳宗接代的任務。
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會把欲望說得這麼坦蕩,還會拿著書,一本正經地告訴她,這是正常的,她有權利知道,更有權利享受。
「我……」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跳得極快。
「我不光要你懂。」沈淮大掌扣住她的後背,把人往自己懷裡壓,「我還要你以後慢慢習慣。不能總像今天白天那樣,稍微碰一下就哭。」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垂,聲音全啞了。
「免得你以後受不住。」
蘇念荷聽懂了他話里的暗示,臉紅得滴血。
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根本不敢看他。腦子裡亂鬨鬨的,最後只能抓住最實在的東西。
「吃飯。」她憋了半天,憋出這兩個字,「我餓了,我要去吃肉。」
沈淮胸腔震動,低低笑出聲。
他沒再繼續逗她,拿過床尾的淺駝色棉服,把她裹得嚴嚴實實,連人帶衣服一把抱了起來。
「行,去吃肉。」他抱著她往堂屋走。
蘇念荷窩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心裡那點羞恥慢慢散去,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是她的男人。
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