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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酒席

2026-08-11 08:54:27 作者: 梧生花

  過了正月。

  初十婚禮那天,江市飯店門口掛滿了紅綢。

  鞭炮聲震天響,南橋路的院子裡熱鬧非凡。

  蘇念荷穿著自己親手做的那件正紅色呢子大衣,裡面搭著白襯衫,頭髮盤在腦後,插著一根精緻的銀簪子。

  她本就生得豐腴嬌艷,這身打扮更是襯得她膚白如雪,惹眼極了。

  沈淮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胸前別著紅花。他個子高,肩寬腿長,站在那裡就是人群的焦點。

  接親的車隊是賀建軍弄來的,清一色的吉普車,排場極大。

  李鐵軍穿著保衛科的制服,胸前也別著紅花,扯著大嗓門在院子裡指揮。

  「都利索點!吉時快到了,把新娘子接上車!」

  李蓮花和朱圓圓一左一右扶著蘇念荷,笑得嘴都合不攏。

  「念荷,你今天真好看。」朱圓圓把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子塞進蘇念荷手裡,「快吃一口墊墊肚子,今天得忙活一天呢。」

  蘇念荷咬了一口包子,抬頭看向走到面前的沈淮。

  沈淮沒有說話。

  他直接彎腰,連人帶大衣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周圍爆發出一陣起鬨的口哨聲和掌聲。

  蘇念荷嚇了一跳,趕緊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胸口不敢見人。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她小聲抗議。

  「路滑。」沈淮找了個蹩腳的藉口,抱著她大步跨出門檻,穩穩噹噹地把人塞進頭車的后座里。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沈淮繞到另一邊上車,坐在她身邊。

  吉普車發動,朝著江市飯店開去。

  車廂里很暖和。

  沈淮大掌伸過去,將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裡。

  

  「緊不緊張?」他問。

  蘇念荷搖搖頭,又點點頭。

  「有點。」她老實承認,「劉主任請了那麼多大領導,我怕說錯話。」

  「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說。」沈淮捏了捏她的手指,「只管收紅包就行。」

  蘇念荷一聽收紅包,緊張的情緒散了一大半。

  「那收來的紅包,都歸我管嗎?」她財迷的本性又露出來了。

  沈淮低低笑出聲。

  「全歸你。」他湊過去,嘴唇貼著她的耳廓,「連我的人,也全歸你。」

  蘇念荷聽見這話,耳朵根子熱了起來。

  她把手往回縮,沒抽動,只能拿指甲去摳沈淮掌心裡的粗糙薄繭。

  「人歸我有什麼用,幹活還費糧食。有私房錢沒?」

  沈淮被她這不解風情的算帳方式氣笑了。

  他沒撒手,另一隻手探進西裝內兜,掏出一個藍皮摺子,直接拍在她腿上。

  沈淮嗓音發沉,帶著明顯的愉悅,「這些日子剩的,裡面的錢夠你進十車布料。密碼是你農曆生日。」

  蘇念荷圓潤的杏眼彎成了月牙,麻利地把存摺塞進大衣內側的口袋裡,還拿手拍了拍,確認放穩當了。

  吉普車在江市飯店門口停下。

  飯店外頭拉著長長的紅綢帶,大門兩邊貼著雙喜字。

  鞭炮剛放完,空氣里全是好聞的硝煙味。

  劉慧珍穿著件質地極好的暗紅色毛呢外套,頭髮燙得一絲不亂,正站在門口迎客。

  她心裡雖然對蘇念荷的出身有意見,但在這種講究排場的大日子,她絕不允許沈家丟半點面子。

  逢人過來道喜,劉慧珍端著得體的笑,連聲客氣。

  王麗萍站在旁邊,看著這陣仗,酸水直往外冒。

  沈淮推開車門,長腿邁下去,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

  他沒讓蘇念荷自己走,大掌扶著她的腰,把人帶出來。

  蘇念荷穿著那件正紅色呢子大衣,白襯衫的領口露出一點,襯得脖頸纖細白淨。耳朵上戴著半個月前沈淮親自去國營百貨打的那對金算盤耳環。隨著她走路,小算盤裡的金珠子晃動,極其惹眼。


  「小蘇今天真俊。」李翠花站在台階上,看著同鄉的丫頭風風光光嫁進市長家,笑得合不攏嘴。

  蘇念荷脆生生地喊了聲「李嬸」,跟著沈淮往裡走。

  二樓大廳擺了十幾桌,全都是沈淮在輕紡廠的朋友和賀建軍那幫生意場上的兄弟。

  三樓包間留給市委大院的親戚和沈萬山的同僚。

  司儀拿著個鐵皮大喇叭,站在二樓大廳前頭,開始走流程。

  這年頭不興太複雜的儀式,主打一個熱鬧。

  「現在,祝我們這對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司儀嗓門極大,震得屋頂上的紅紙拉花都跟著晃。

  底下掌聲雷動。

  沈老頭坐在主桌上,偏著腦袋聽了半天,手攏在耳朵上。

  「啥?早市買柜子?」老頭中氣十足地接話,「家裡柜子夠用了!不買柜子!」

  全場安靜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笑聲。

  李鐵軍樂得直拍大腿,湊到老頭耳朵邊扯著嗓門喊:「老爺子!是生兒子!不是買柜子!」

  沈老頭嚇了一跳,往後躲了躲。

  「生兒子好!生兒子好啊!」老頭樂呵呵地從兜里摸出兩塊大白兔奶糖,非要隔著桌子往蘇念荷手裡塞。

  沈老太坐在旁邊,嫌棄地扒拉開老頭的手。

  「你別在這添亂。」老太太拿出一個極其厚實的紅紙包,遞給蘇念荷,「拿著,這是奶奶單給你的。想買啥買啥。」

  蘇念荷接過來,指尖捏了捏厚度,笑得更甜了。

  酒席開場,熱菜一盤接一盤往上端。

  沈萬山作為大家長,端著搪瓷茶缸站起來說了幾句場面話,官腔打得足足的。說完就坐下,不干涉年輕人鬧騰。

  到了敬酒環節。

  蘇念荷跟著沈淮走了兩桌。

  沈淮走在她身側,察覺到香味濃了點,眉頭微動。

  他直接把她手裡的酒杯拿過來,換成了一杯倒滿白開水的玻璃杯。

  走到賀建軍和李鐵軍那桌,這幫人早就準備好了要鬧新郎。

  「老沈,今天這杯酒你必須幹了!」賀建軍端著滿滿一杯茅台,笑得極其欠揍,「嫂子也得喝點,大喜的日子,喝白開水算怎麼回事。」

  李鐵軍跟著起鬨:「就是!保衛科的兄弟可都看著呢!」

  沈淮單手端起自己的酒杯,仰頭直接幹了。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擱。

  「我喝,她喝水。」沈淮語氣平穩,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她不會喝酒,誰要勸,沖我來。」

  賀建軍嘖嘖兩聲,轉頭跟柳紅嘀咕:「你看他護得那個嚴實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嫂子是紙糊的。」

  柳紅穿著一身明艷的紅裙,端著汽水杯站起來,拿胳膊肘懟了賀建軍一下。

  「少廢話,念荷今天累了一天,你們別跟著瞎起鬨。」柳紅舉杯跟蘇念荷碰了一下,「新婚快樂。」

  蘇念荷喝了一小口,臉頰被暖氣熏得泛著粉紅。

  一圈敬下來,沈淮喝了不少酒,但他酒量極好,臉上看不出半點醉意,只是身上的氣息變得更沉。

  下午三點,酒席散場。

  賓客陸陸續續離開,沈濤安排車送親戚回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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