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軍把搪瓷盆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放,從兜里掏出一根紅繩,兩頭各拴著一顆硬糖。
「簡單!」李鐵軍把紅繩拎在半空,「你跟嫂子一人咬一頭,把這糖吃到嘴裡。中間不許用手,不許掉。掉一次,重來一次。」
蘇念荷看著那兩顆懸在半空的糖,臉頰熱得發燙。
這遊戲擺明了就是想看他們親到一起,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哪好意思。
「我不咬。」蘇念荷聲音軟糯,拽了拽沈淮的西裝袖子,「這太難為情了,牙齒磕到了怎麼辦。」
沈淮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沒去接李鐵軍的茬,直接從兜里掏出幾張大團結,往李鐵軍的搪瓷盆里一扔。
「買糖吃。」沈淮財大氣粗,打算直接拿錢砸開門路。
賀建軍不幹了,把蛤蟆鏡往頭頂上一推。
「錢我們不缺,紅玫瑰批發行一天流水比這多多了。」賀建軍得瑟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柳紅,「今天必須按規矩來。嫂子臉皮薄不咬也行,老沈,你做五十個單臂伏地挺身。嫂子得坐在你背上。」
這要求提出來,連柳紅都忍不住笑了。
「賀建軍,你這是存心為難人呢。」柳紅拿胳膊肘懟了他一下。
「誰讓他平時在廠里那麼囂張,今天必須治治他。」李鐵軍在旁邊附和,「沈老闆,行不行啊?不行就老老實實咬糖。」
沈淮把西裝外套脫下來,隨手遞給蘇念荷。
他解開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把領帶扯松,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有力的肌肉線條。
「坐穩了。」沈淮偏頭對蘇念荷交代了一句,直接單手撐在青磚地上。
蘇念荷抱著他的西裝外套,紅著臉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側坐在他寬闊挺拔的後背上。
她本身就生得豐腴,分量不輕,今天又穿得厚實。剛坐下去的時候,還怕把他壓壞了,腳尖點著地不敢全把重量放上去。
「把腳抬起來。」沈淮聲音平穩,沒有半點吃力。
蘇念荷乖乖抬起腳。
男人身體繃得筆直,單臂發力,穩穩噹噹地做起伏地挺身。背部肌肉隨著動作起伏,線條硬朗結實。
「一、二、三……」李鐵軍和賀建軍在旁邊大聲數著,本以為能看沈淮出洋相,結果人家做得極其標準。
朱圓圓啃完喜餅,在旁邊拍手叫好:「沈技術員這體格真行!比翻砂車間扛大包的男工還壯實!」
五十個伏地挺身做完,沈淮站起身,氣息依舊平穩。
他伸手把蘇念荷拉起來,順勢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把人帶進懷裡。
「還滿意?」他看著賀建軍。
「服了,徹底服了。」賀建軍豎起大拇指,「春宵一刻值千金,兄弟們撤了!不在這礙眼了。」
李鐵軍和賀建軍帶頭,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往外走。
李蓮花走在最後,幫著把院門拉上。
「念荷,新婚快樂。明天我再來找你說話。」李蓮花揮了揮手,門縫合攏。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北風颳過光禿禿的香椿樹杈。
蘇念荷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沈淮。
男人身上那件白襯衫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小塊,貼在結實的脊背上。
他胸膛微微起伏,把挽起的袖子放下來,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扣好袖扣,去洗了洗手。
「進屋。」沈淮牽起她的手。
正房裡的煤爐子燒得旺,溫度比外頭高出許多。
大木床上鋪著嶄新的大紅牡丹花床單,被子疊得方方正正,上面還用紅棗和花生擺著「早生貴子」四個字。
蘇念荷脫了那件正紅色的呢子大衣,掛在衣架上。
她走到床邊,把那些花生紅棗劃拉到旁邊,盤腿坐上去。
沈淮插好門栓走進來,順手脫了皮鞋。
他走到床邊,沒有馬上坐下,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念荷正低著頭,從大衣兜里把今天收的紅包一個個掏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紅床單上。再加上沈淮給的那個藍皮存摺,占了好大一塊地方。
她數得極其認真,嘴裡念念有詞。
「奶奶給的這個最厚,得有兩百塊。爺爺這個雖然皺巴巴的,但也有一百,等過節找機會孝敬回去,他們攢點錢不容易。」她把錢疊好。
「算清楚了嗎?」沈淮嗓音帶著幾分沙啞。
蘇念荷仰起臉,圓潤的杏眼亮晶晶的,耳朵上那對金算盤耳環跟著晃動,發出極其細微的碰撞聲。
「算清楚了。」她獻寶似的指著那堆錢,「加上存摺里的,夠我在南橋路再開兩家分店,還能進五台縫紉機。」
沈淮單膝壓在床沿上。
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了頭頂昏黃的燈光,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錢算清楚了。」沈淮大掌探過去,極其自然地扣住她的後腰,把人往自己面前帶,「那現在,該算算我們倆的帳了。」
蘇念荷被他拉得往前一傾,直接撞在他硬邦邦的腹部。
「我們倆有什麼帳?」她雙手抵著他的胸口,聲音軟軟糯糯。
沈淮沒回答,手指落在她盤在腦後的頭髮上。
他拔掉那根精緻的銀簪子,隨手扔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烏黑柔順的長髮瞬間散落下來,披在白襯衫的肩頭。
「大嫂今天在客廳說,你飛上枝頭了。」沈淮拇指指腹在她白淨的臉頰上摩挲,帶著粗糙薄繭的觸感颳起一陣戰慄。
「我沒理她。」蘇念荷小聲辯解,「奶奶都幫我罵回去了。」
「那是奶奶罵的,不是我。」沈淮低頭,鼻尖擦過她的側頸。
濃郁的甜香直往鼻腔里鑽,他呼吸重了兩分。
蘇念荷脖子一縮,覺得癢。
「那你怎麼不罵?」她順著他的話問。
「我不用罵。」沈淮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停在那截不講理的細腰上,「我用行動證明。」
他手指落在她白襯衫最上面那顆紐扣上。
今天這件襯衫是她自己做的,版型極好,把她豐腴的曲線收得服服帖帖,但扣子扣得極嚴實。
「大晚上的,你別扯我衣服。」蘇念荷趕緊去抓他的手,生怕他又像上次那樣把扣子扯崩了,「這線是我新買的。」
沈淮反手將她的兩隻手腕扣在掌心裡,壓在紅牡丹床單上。
「合法的日子,合法的時辰。」他嗓音啞得掉渣,字字句句帶著直白的占有欲,「你就是飛上枝頭,也是飛進我沈淮的窩裡。」
他沒用蠻力,而是單手靈活地解開那顆塑料紐扣。
一顆,兩顆。
領口敞開,露出裡頭小衣。帶子勒得緊,白淨的皮膚被紅色襯得晃眼。
蘇念荷臉頰紅透了,身體不受控制地發燙。
「你今天喝酒了。」她試圖找話題分散他的注意力,聞到了他呼吸里的酒氣。
「沒醉。」沈淮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正好用來辦正事。」
他順勢含住她的耳垂,牙齒在那塊軟肉上輕輕磨了磨。
那對金算盤耳環被他碰得直響。
蘇念荷身子一下繃緊,腿發軟。
「耳環……耳環會掉的。」她聲音發顫,帶著濃重的鼻音。
「掉不了。」沈淮大掌探到她背後,解開小衣的細帶,「聽著它響,好算帳。」
束縛一松,蘇念荷驚呼一聲。
沈淮沒給她躲避的機會,直接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酒精的催化,比平時更加霸道和深入。
他撬開她的齒關,把她呼吸里的甜味全部掠奪過來。
蘇念荷被他親得渾身發軟,抗拒的力氣全卸了,手指不知不覺鬆開了床單,攀上了他的寬闊的肩膀。
屋裡的煤爐子燒得劈啪作響。
兩人之間的溫度急劇攀升。
沈淮把她徹底壓在柔軟的棉被裡。
他解開自己的皮帶,金屬扣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念荷聽到這動靜,睫毛顫了顫,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沈淮……」
「叫什麼?」他動作停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老公……」她乖乖改口,聲音軟得像一灘水。
沈淮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錢歸你管,你歸我管。」他低聲宣告主權。
大紅的喜被翻滾。
夜風吹得窗戶玻璃微微震響,卻掩蓋不住屋裡細碎的動靜。
那對精巧的金算盤耳環,在昏黃的燈光下晃蕩,金珠子撞擊,響了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