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過完,兩人算是徹底把精力撲在了賺錢上。
蘇念荷的懷念服裝店生意在南橋路徹底打響了名氣。
江市的大姑娘小媳婦,都知道這裡的老闆娘手藝好、版型新。
她一個人忙不過來,乾脆雇了兩個手腳麻利的女工在後院踩縫紉機,自己專門負責畫圖紙和量尺寸。
不僅如此,她還隔三差五往省城跑,現在服裝批發主要是蓮花管。
沈淮給她存摺里的本錢,被她倒騰得越滾越多,每天晚上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沈淮這邊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他算是徹底放開了手腳。
省城的鋼廠生意越來越紅火,非常穩定。
特區的建築隊也走上了正軌,接連拿下幾個大工程。
下午兩點,李鐵軍騎著二八大槓到了南橋路。
他連制服都沒顧上換,推開服裝店的玻璃門,手裡捏著一張電報紙。
「老沈,特區那邊拍來的加急電報。」李鐵軍把紙條拍在櫃檯上,拿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一口水。
沈淮放下手裡的畫粉,拿起電報掃了兩眼。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南方老闆壓價,材料供應有變,速來。落款是賀建軍。
蘇念荷正在給客人登記尺寸,聽到動靜轉過頭。
「出什麼事了?」她問。
「生意上的事。」沈淮把電報折好揣進皮夾克兜里,轉頭跟李鐵軍交代,「去幫我買張明天上午去特區的火車票。」
李鐵軍點點頭,應下差事轉身走了。
沈淮走到櫃檯前,屈起指節敲了敲玻璃台面。
「特區那邊有點事,賀建軍一個人搞不定,我得親自過去一趟。」他交代著行程,「快的話半個月,慢的話得一個月。」
蘇念荷捏著鉛筆的手停住,剛剛還在盤算進帳的腦子轉到了別處。
這是結婚後兩人第一次要分開這麼久。
晚上,正房裡亮著昏黃的燈光。
蘇念荷蹲在地上,把一個大號的帆布旅行包敞開,往裡頭塞衣服。
「特區那邊比咱們這兒暖和,厚棉襖帶一件就行,主要帶夾克和襯衫。」蘇念荷把兩件洗得乾乾淨淨、熨得沒有褶皺的白襯衫疊好,放進旅行包的最底層。
沈淮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本外文的機械畫冊,人卻沒在看書。
蘇念荷今天穿了件貼身的黑色薄毛衣,蹲下時,腰線被拉得極長,圓潤的曲線被布料勒得清清楚楚。隨著她整理衣服的動作,那陣香氣在屋裡來回飄蕩。
沈淮把畫冊隨手扔在床頭柜上,長腿一邁下了床。
他走到她身後,單腿屈膝蹲下,大掌極其自然地從後面攬住她的細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自己收拾就行,衣服夠穿就行,帶那麼多幹什麼。」沈淮鼻尖蹭著她的側頸。
蘇念荷手裡還拿著幾雙新買的棉線襪,被他這麼一抱,身子軟了半截。
「出門在外,衣服得換洗。你這人又愛乾淨,一天不換就難受。」蘇念荷偏了偏頭,躲開他扎人的胡茬,「你鬆開點,我還要去拿毛巾。」
沈淮非但沒松,反而把人往懷裡按得更緊。
他手掌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捏了捏她豐腴的軟肉。
「毛巾不用帶,特區那邊什麼都有。」沈淮貼著她的耳朵,聲音裡帶著明晃晃的調笑,一本正經地開口,「你別光顧著塞衣服,套沒了。」
蘇念荷正在疊襪子的手一頓,轉過頭滿臉疑惑。
「什麼套?手套?特區那邊不冷,用不著手套啊。」
沈淮看著她這副懵懂的樣子,胸腔震動,低低笑出聲。
他湊得更近,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臉頰。
「計生用品。」沈淮把話說明白,理直氣壯得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結婚前賀建軍給的那幾盒,昨晚用光了。特區那邊開放,聽說花樣多,我這次去,順便多買點帶回來。」
蘇念荷腦子裡「轟」的一聲,臉頰連帶脖子根紅透了。
她想起來昨晚這人不知節制折騰到大半夜的場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種事他居然能用談生意的口吻說出來。
「沈淮!你別亂說!」蘇念荷急了,直接轉過身,伸出兩隻白淨的小手死死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吐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詞來。
沈淮順勢抓住她的手腕,拉下來,按在自己胸口。
「我哪亂說了。這叫提前報備採購計劃。」他大掌托著她的後腦勺,直接吻了上去。
蘇念荷被他親得七葷八素,手裡的襪子掉在旅行包上,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他懷裡。
男人的體溫透過薄毛衣傳過來,燙得她發慌。
接下來的行李自然是沒法收拾了。
屋裡的煤爐子燒得劈啪作響,旅行包被踢到了一邊。
外頭的夜風颳過窗戶玻璃,屋裡的動靜直到後半夜才停歇。
第二天上午,江市火車站。
站前廣場上人頭攢動,全是扛著編織袋、提著網兜趕火車的旅客。
沈淮單手提著那個被蘇念荷塞得滿滿當當的帆布旅行包,另一隻手緊緊牽著她,穿過擁擠的人潮,走到站台邊。
綠皮火車停在鐵軌上,鍋爐噴出白色的蒸汽,發出震耳的轟鳴聲。
蘇念荷今天穿了件翻領大衣,脖子上圍著紅色的毛線圍巾,白淨的臉蛋在寒風中透著一點粉。
她緊緊攥著沈淮的手指,平日裡只認錢的小財迷,這會兒滿眼都是不舍。
「到了特區,記得拍電報回來。」蘇念荷仰著臉,聲音軟軟糯糯地叮囑,「晚上睡覺關好門窗,別跟人起衝突。吃飯按時吃,別光顧著忙生意餓肚子。」
沈淮聽著她事無巨細的嘮叨,大掌反握住她的手。
他把旅行包放在腳邊,長臂一伸,直接把人攬進懷裡。
周圍全是來來往往的旅客,蘇念荷臉皮薄,嚇得縮了縮肩膀,想掙開。
「別動。」沈淮借著自己高大的身形和寬闊的大衣下擺,把她擋得嚴嚴實實。
他大掌扣在她的後腰上,隔著大衣布料安撫地揉了兩下。
「自己在家注意安全。店裡忙不過來就少接點單子,別把自己累著。」沈淮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有事去找李鐵軍,或者回大院找爺爺奶奶,沒人敢欺負你。」
「知道了。」蘇念荷悶聲應答,手指抓著他皮夾克的拉鏈。
站台上的列車員吹響了鐵哨子,揮舞著紅綠相間的信號旗,大聲催促旅客上車。
「旅客同志們,開往南方的列車馬上就要發車了,請抓緊時間上車!」
沈淮鬆開她,伸手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
「我走了。」沈淮提起地上的旅行包。
「嗯。」蘇念荷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他。
沈淮轉身邁上火車踏板,走到車廂連接處。
火車汽笛發出一聲長鳴,車輪摩擦鐵軌,發出沉重的「哐當」聲,緩緩向前開動。
沈淮站在車窗邊,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他看著站在站台上沖他揮手的蘇念荷,直到列車加速,那個穿著大衣的身影變成一個小小的點,才收回視線。
他摸了摸口袋裡放著的幾張圖紙,腦子裡盤算著特區那邊的事情。一個月的時間,他得儘快把那邊的爛攤子收拾乾淨,早點回江市。
畢竟,家裡還有個沒羞沒臊的採購計劃等著他去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