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貸款和前期開展不好搞定,沈淮一個月就回的計劃有變,硬是忙活了兩三個月。
南方特區,烈日當頭。
淮合建築工程公司的牌子掛在了一大片荒地前。
辦公棚里,沒有風扇,悶熱得像個蒸籠。
賀建軍拿著剛從特區銀行批下來的巨額貸款審批單,手抖得拿不住紙,紙張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老沈,七位數……這可是七位數!」賀建軍盯著帳本上那一長串零,嗓子都劈了,「咱們把身家性命全押進去,真盤活了?」
沈淮坐在摺疊椅上,白襯衫挽到手肘,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
他把蓋著紅章的文件收進公文包,動作極其利落。
「這只是第一筆啟動資金。」沈淮語氣平穩,站起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皮夾克,「盯緊施工隊,我出去一趟。」
賀建軍愣了,趕緊拿毛巾擦了把汗:「你幹嘛去?下午市里還有個開發研討會,陳廣發那幫人還等著看咱們笑話呢。」
「去進口商品城。」沈淮把公文包扔給賀建軍,「買東西。」
賀建軍看著他大步流星走出去的背影。
這人是去落實他那個不要臉的「採購計劃」了。
江市,南橋路。
天氣剛熱起來,懷念服裝定製中心裡忙得熱火朝天。
一輛郵政綠皮摩托車停在店門口。
「蘇老闆,特區來的加急包裹,賊沉!」郵遞員扯著嗓子喊,把一個半人高的大麻袋卸在台階上。
李鐵軍正好來找李蓮花,順手就把那麻袋扛了進來,放在裁縫案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沈這又是弄了什麼好東西。」李鐵軍大嗓門一開,震得屋裡的學徒都抬起頭。
蘇念荷正踩著縫紉機,聽見是特區來的,立刻停下手裡的活。
她走過來拿剪刀拆包裹。
李蓮花也湊了過來,幫著解繩子。
麻袋一開,最上面是幾匹顏色極其鮮亮、江市根本見不到的特色花樣布料。
蘇念荷眼睛亮了,手指摸著那順滑的面料:「這料子做春裝裙子肯定好賣,特區那邊的貨就是新奇。」
她把布料一層層掀開,想看看底下還有什麼。
蘇念荷拿起來抖開。
一件正紅,一件純黑。
衣服布料少得可憐,只有兩根細細的帶子,下擺連大腿根都遮不住,質感滑溜溜的。
蘇念荷沒看懂,提溜著那件紅色的布料左右打量:「這特區現在的衣服怎麼越做越省布料?這背心怎麼穿出門啊。」
李鐵軍一個大老爺們,站在旁邊撓了撓頭,也看不明白。
李蓮花眼尖,湊過去盯著那外文小盒子上的圖畫看了兩秒,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趕緊伸手把蘇念荷手裡的吊帶奪過來,連著那幾個小盒子一股腦塞回麻袋裡。
「鐵軍哥,你先出去,我跟念荷說點女人的事。」李蓮花推著李鐵軍往外走。
李鐵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被趕到了門外。
門一關,李蓮花壓低聲音,指著麻袋裡那堆東西:「你家沈淮也太葷素不忌了,這東西能往大庭廣眾寄嗎!」
蘇念荷滿臉茫然:「那衣服怎麼了?那小盒子又是啥?」
「那是……那是睡覺穿的!」李蓮花臊得跺腳,「那盒子是計生用品!全進口的!」
蘇念荷腦子轟的一聲,熱氣直衝天靈蓋。
她想起來沈淮走之前在電話里說的那些渾話。
她嚇得像藏手榴彈一樣,趕緊把麻袋口紮緊,拖到櫃檯最底下的帶鎖柜子里塞進去,還上了一把銅鎖。
她臉頰燙得能攤雞蛋,心裡把沈淮這個不要臉的罵了一百遍。
到了晚上,服裝店打烊。
蘇念荷洗漱完,坐在正房的大木床上。
她沒忍住,拿鑰匙開了柜子,把那件正紅色的吊帶睡衣拿出來。
布料貼在皮膚上極其舒服。
她把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兩下。
鏡子裡,她本來就豐腴惹火,這衣服更是把曲線勒得明明白白,鎖骨和白淨的皮膚全露在外面。
蘇念荷心跳得極快,趕緊把衣服脫下來塞進枕頭底下,蒙上被子睡覺。
又過一個月後。
江市市委大院門口。
一輛嶄新的黑色桑塔納轎車平穩地駛入大門。
在這年代,這四個輪子的小轎車是極其稀有且昂貴的身份象徵,連市長配的專車都沒這氣派。
車子一路開到沈家二號小樓前停下,惹得周圍的鄰居紛紛探頭。
車門推開。
沈淮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邁著長腿走下來。
他下頜線凌厲,周身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他繞到車後,打開後備箱,拎出兩大盒高檔補品和兩條中華煙。
王麗萍正坐在院子裡擇菜,看著那輛鋥光瓦亮的小轎車,再看看沈淮這一身行頭,嫉妒得臉都綠了。
之前大院裡傳沈淮去了南方當賠錢倒爺的閒言碎語,這會兒連個響都沒聽見就碎了一地。
沈淮走進客廳,把東西放在茶几上。
沈萬山坐在主位上,端著搪瓷茶缸,看著兒子這副氣派,破天荒地露出了一點笑意。
「爸,媽。」沈淮喊了人,語氣平穩,「特區那邊的地拿下來了,工程上了軌道,我回來看看。」
沈萬山喝了口水,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孩子在外面,父母總歸是不放心的。
「回來了就好。」沈萬山打著官腔,語氣卻和緩不少,「晚上在家吃飯。」
「不了。」沈淮看了一眼手錶,「念荷在南橋路等我,我先過去。明天再帶她回來看你們。」
他先來大院露個臉,把規矩做全了,就是為了接下來的時間可以全部跟蘇念荷在一起,沒人能來打擾。
沈淮沒多耽擱,轉身出了門。
桑塔納引擎轟鳴,直接開出了大院。
南橋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懷念服裝定製中心已經關了門,前頭漆黑一片,只有後院的正房裡亮著昏黃的燈光。
沈淮把車停在胡同口,推開一百零三號的院門。
蘇念荷剛洗完澡,穿著件寬鬆的長袖棉布睡衣,頭髮半干,正坐在床沿上盤算今天的帳目。
正房的木門被推開,帶進一陣夜風。
蘇念荷抬起頭,還沒看清來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經壓了過來。
門板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被反手合上。
沈淮連燈都沒開,借著外頭透進來的月光,大掌直接扣住她的後腰,把人堵在正房的門板上親。
熟悉的冷冽肥皂味混著男人身上的熱氣撲面而來。
蘇念荷剛張開嘴,剩下的聲音就被盡數吞沒。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吻,帶著餓極了的兇狠。他撬開她的齒關,把她呼吸里的甜果香全掠奪過來。
蘇念荷被親得喘不過氣,雙手抵在他硬邦邦的胸口,腿軟得站不住。
沈淮單手攬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起來,腳尖離了地。
過了好半天,沈淮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
「特區寄回來的包裹,收到了?」他手指在她腰側捏了捏。
蘇念荷臉頰紅得滴血,偏頭躲開他的呼吸:「收到了,你不要臉,寄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沈淮低低笑出聲。
他把人抱回床上,自己去拉開抽屜,把那幾個小盒子全翻了出來,連帶著那件紅色的吊帶睡衣,直接扔在大紅牡丹花的床單上。
「換上。」沈淮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念荷看著那件布料極少的衣服,雙手捂著胸口,死活不肯鬆手。
「不換。」她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軟軟地抗拒,「這衣服沒法穿。」
沈淮沒理她的抗議,修長的手指落在自己西裝襯衫的領口。
他單手解開襯衫扣子,動作慢條斯理,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結實的胸膛露了出來。
沈淮雙手撐在床沿上,把她完全困在自己的陰影里,語氣極盡寵溺與折騰,「蘇老闆,這麼久不見,想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