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殘缺的兒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願意接受他的女人。
哪個做母親的能狠下心去攔?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哭聲。
很久很久。
周母沙啞的聲音順著電波傳過來。
「媽不攔你。」
周馳野緩緩放下手機。
屏幕的亮光在他手心一點點暗下去,最後歸於黑暗。
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那口熱氣在深秋的夜裡化作一團白霧。
月光毫無保留地灑在他輪廓鋒利的側臉上。
眼尾那顆紅色的淚痣旁邊,有一道極淺的濕痕。
他真的哭了。
不是演給父母看的那種偽裝,而是緊繃了太久,
壓抑了太久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從第一次見她,在心底生出隱秘的渴望。
到耍盡手段破壞她和哥哥的在住同一個房間。
再到賭上面子偽造絕育證明。
他步步為營,算計了所有人。
現在,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圈進自己的領地。
周馳野轉身推開陽台的玻璃門,大步走向客廳。
姜梨正吃蛋糕,腮幫子鼓鼓的。
剛要開口問他怎麼去了那麼久。
手裡的蛋糕就被拿走,擱在茶几上。
下一秒。
她整個人騰空而起。
周馳野結實的手臂直接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把她從沙發上整個人撈了起來。
「呀!」
姜梨嚇得驚呼出聲,趕緊伸手摟住他的脖頸。
寬闊的胸膛硬邦邦的,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強壯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快得驚人。
周馳野抱著她,在寬敞的客廳里直接轉了兩圈。
「姐姐。」
少年的聲音響在耳邊,沙啞得厲害,卻又透著根本藏不住的狂喜。
連抱著她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我爸媽同意了!」
「你放我下來。」
姜梨拍他的肩膀,笑罵出聲。
「你屬陀螺的?」
周馳野終於停下腳步。
但他沒有把她放下,反而抱著她往後退了半步,直接將人抵在身後的牆壁上。
兩人的距離拉近到沒有縫隙。
男性的荷爾蒙鋪天蓋地砸下來。
濃烈的薄荷味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熱氣,熏得姜梨腦子裡有些發懵。
「姐姐。」
他的聲音悶在她肩窩,帶著鼻音。
「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了。」
姜梨攀著他的肩膀,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心口一軟。
周馳野低著頭,高挺的鼻樑蹭著她的鼻尖。
呼吸交纏。
灼熱的溫度燙在她的唇角。
那雙極黑極深的狗狗眼,此刻毫不掩飾地盯著她飽滿微翹的紅唇,眼底燃燒著露骨的慾念。
沒有長輩的壓力。
沒有倫理的束縛。
她現在,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姜梨心跳也亂了。
她看著他那顆妖冶的淚痣,聲音不自覺軟下來:「小野」
「姐姐。」
周馳野打斷她,低沉的嗓音一點點刮過她的耳膜。
褪去了平時的撒嬌和偽裝,透著屬於成年男人的危險。
「還有兩年。」
他湊得很近,薄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廓。
雙向感官增幅在這一刻將所有的觸碰放大到了極致。
姜梨只覺得腰間一軟,整個人軟在他懷裡。
周馳野的大掌順勢托住她的腰窩。
手指在那層薄薄的布料邊緣,不輕不重地摩挲。
「六百九十七天。」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
沙啞的聲音透著執拗的瘋狂。
「我一天一天數著的。」
等到了合法領證的那天。
他要把她鎖在自己的戶口本上。
日曆翻過了一頁又一頁。
六百九十七天的倒計時,變成了一個實打實的沙漏。
每一粒沙子掉下來,都被周馳野接在手裡。
兩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周馳野大四了,距離滿二十二歲只剩不到一天的時間。
這幾年,他手裡的軟體核心技術經過幾次疊代,
加上周硯川公司一路高歌猛進的勢頭,他名下的那百分之二十五的乾股,早就變成了一個誇張的天文數字。
按理說,他現在走出去也是個實打實的科技新貴。
各種投資晚宴、商業酒局的邀請函雪片一樣飛到他的面前。
但他從來不去。
B市高檔公寓的廚房裡咕嘟嘟燉著排骨湯,滿屋子都是讓人心安的煙火氣。
姜梨穿著一套毛絨絨的白色家居服,整個人陷在客廳的沙發里。
系統以一隻胖奶牛貓的形態,趴在她的腿上,
圓溜溜的貓眼盯著電視裡的大男主爽劇,還不忘在識海里逼逼叨演員的演技。
書房的門半開著。
周馳野坐在電腦前開視頻會議。
他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圓領衛衣。
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一支黑色簽字筆,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屏幕那頭是幾個西裝革履的投資人。
「周先生,關於新一輪的架構估值,
我們還是希望您能親自來一趟酒會,大家當面聊聊細節。」
周馳野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去了。」
他聲音冷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投資人一愣。
「周末沒空。」
周馳野靠進椅背里。
投資人還要再勸。
「老婆管得嚴。」
周馳野慢條斯理地拋出這句話。
空氣安靜了下來。
視頻那頭的幾個老總面面相覷。
業界早就傳聞這位年輕的天才技術股東英年早婚,但誰也沒見過那位神秘的「老婆」。
周馳野直接掐斷了視頻通話。
他站起身,大長腿邁出書房,徑直走向客廳。
原本冷峻不羈的臉,在視線觸及到沙發上的那一小團時,瞬間春暖花開。
他走到姜梨身後,高大的身軀直接壓下來,
下巴擱在她的發頂,雙臂將她圈進懷裡。
奶牛貓「喵」了一聲,十分識趣地跳下沙發,踩著貓步溜去陽台吃貓飯了。
「姐姐。」
周馳野嗓音黏糊糊的。
他將臉埋在姜梨的脖頸處,用力吸了一口她身上特有的梨花奶甜香。
「你把會議掛了?」
姜梨手裡還捏著一顆車厘子。
「開完了。」
周馳野張嘴。
姜梨非常熟練地把車厘子塞進他嘴裡。
男人的牙齒擦過她的指腹,用舌尖輕輕帶了一下。
姜梨指尖發麻。
「小野。」
姜梨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我剛才聽見人家叫你去酒會了。」
「不去,一群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
姜梨被他逗笑了。
她轉過頭,看著那張年輕又極具攻擊性的臉。
快要二十二歲的周馳野,骨相完全長開了。
下頜線鋒利如刀,眉骨高挺,那雙黑亮的深瞳狗狗眼看著她的時候,滿得快要溢出來的占有欲根本不加掩飾。
只有那顆淚痣,依然透著一點無辜的欺騙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