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治癒,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才幾天沒見到這兩人,怎麼開始結伴出行了?
「女僕生涯大獲全勝、黑幫生涯大獲全勝。」
黃治癒分享了自己的好消息。
「恭喜啊,終於成為了一個區的地下霸主。「
小徐甚至昨晚就聽到了這個消息。
在酒吧這種地方,消息流通的很快,小徐聽說了萬華幫被滅掉的事情。
不過她還聽說了其他事:
「你根基太淺了,現在其他區的其他黑幫已經注意到你了。」
「沒關係的。」
「別沒關係,聽說五湖開啟新一輪的員工培訓了,特殊業務部已經再次併入其他部門,你出了事連路遠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
黃治癒點點頭,但臉上並沒什麼懼色。
她現在連連告捷,正是氣勢高漲的時候。
小徐見狀也沒多說什麼,反而是打量了幾眼黃治癒身上的裝扮:
」看起來你更享受你的女僕身份。「
她總覺得女僕裝這種東西穿在黃治癒身上怪怪的,但看她的表情很享受是什麼鬼。
」女僕是第一身份。「
」所以你倆不會折騰一通,然後又拍拍屁股走了吧?「
「不會。「黃治癒搖搖頭:「路遠一定會回大陸,但我不會走。」
「為什麼?」
「我會留下來幫他打理五湖集團。」黃治癒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說:「昨天一場仗我就欠了他兩年的工,後面一定會越欠越多,就當打工還債了。」
這大概就是黃治癒的計劃吧。
她從無到有,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顯然她不會放棄自己的黑幫。
但小徐卻眉頭緊鎖。
「你這話說的太幼稚了,這麼大事說的跟過家家一樣。」
「有什麼不妥?」
「不妥的地方太多了。」
小徐真不覺得路遠會放心把集團交到黃治癒手上。
於理,黃治癒接手過五湖集團,辦過錯事。
於情,黃治癒可沒少想過弄路遠。
至少如果小徐代入一下路遠的話,是絕對不會再次拱手相讓的。
「如果路遠對金錢感興趣的話,他早就該回來了。」
黃治癒這般說著,她好像很篤定路遠會把集團交給她打理。
「真有人不愛錢嗎?」
小徐這話在心裡想了想,但卻沒有說出來。
她只問了一句:「如果路遠一門心思把集團賣了,你怎麼辦?」
面對這個問題,黃治癒搖搖頭沒有說話。
...
在酒吧里發生談話的時候,酒吧外面的車裡也正在發生一場談話。
對話的兩人很難讓人猜的到。
是路遠和尤憐。
路遠在說話,尤憐在聽。
「龐大的財富有點讓我忘記初心了。」
路遠十分坦然的對著視頻電話里的另一頭說著。
而尤憐的臉上仍然是近乎於慈愛的笑容。
只是她的背景像是在山裡,畫面很卡頓,看起來信號一般。
但這一點也不影響對話的進行,反正尤憐也得打字。
尤憐並沒有說財富的事情。
而是問起了:「是最近有發病的跡象嗎?」
「差點,差點就玩成女僕遊戲了。「
」女僕嗎...那確實是很巨額的財富了。「
」這怎麼看出來的?「
」你沒錢的時候玩的都是外賣員遊戲。「
」說的倒也沒問題,上億了。」
作為五湖集團名義上的老大,他甚至不知道這個集團具體值多少錢。
因為人只對經常接觸的金額敏感。
一億、兩億甚至十億。
對於路遠來說都是一樣的,都可以被稱作為很多錢,反正讓他花肯定花不完。
「獲得這些錢有什麼代價嗎?」
」沒有代價。「
這是路遠認真思考後得出的答案,他很確定並沒有什麼擺在明面上的代價。
頂多需要一點時間。
綁一起不好賣就拆開賣,拆開賣不夠快就打折賣。
」不會沒代價。「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在這一片混的是相當可以。「
路遠臉上流露出了一股近似於炫耀的表情。
尤憐就像看孩子一樣看著他。
這副笑容要如何形容呢?
大概就像是在你賺到人生第一桶金回家炫耀的時候,你家長看你的表情。
」我不太懂黑幫,但我懂你。」尤憐邊笑邊打字:「你小時候洗澡都不敢打肥皂,只敢快點洗。因為怕明天是陰天,熱水袋裡的水曬不熱,第二天就沒得洗了。」
「我長大了!再說這跟熱水袋有什麼關係?」
「路遠,你太小心翼翼了,因為你害怕那些潛在的代價會讓你追悔莫及。」
路遠沉默了一會。
靠在駕駛位的靠背上喘了兩口氣。
」路遠,從你沒有報警抓了商清雅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根本沒準備好如何過現實生活。「
」這跟商清雅有什麼關係?「
」因為如果這裡是你的遊戲世界,你一定會讓商清雅為她的幼稚行為付出沉重的代價。「
」如果我報了警,她這輩子就毀了。」
「這就是潛在的代價,因為你意識到這不是遊戲,你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摧毀別人的人生。
可是如果站在其他角度來想,商清雅的行為不僅破壞了你的自由,干涉你的人生選擇,甚至間接性毀掉了一個女孩精心準備的婚姻,讓一個鼓起勇氣帶著父母來到村裡的女人遺憾離去..."
"怎麼把自己摘出去了?」
「因為我覺得被囚禁是個好事。」
」還是人話嗎?「
尤憐連著發了兩條信息:「或許這種被動的情況,更能讓你意識到該如何面對現實生活。」
」那你覺得我現在學會了嗎?「
」如果學會了,你會給我打這個電話尋找初心嗎?「
尤憐很了解他,像了解自己的孩子一樣。
」好吧,我承認,確實會有潛在的代價。」
路遠緩緩的說著:「黃治癒正在努力向我證明她可以做好這個經理人,幫助我全權打理集團,但老實講我並不相信她。」
「然後呢?」
「可如果我賣掉集團,她肯定不會同意,會想法設法阻止我。」
「你一定有讓她不阻止你的手段吧?」
「有。」
路遠點點頭,他不可能不留這個後手。
「黃治癒現在是保釋期,我有證據讓她直接進監獄。「
事實上路遠昨天晚上答應黃治癒去她的黑幫,就是為了留下一些證據。
那些租槍動手的證據只要掏出來,黃治癒就要鐵門鐵索鐵窗淚。
尤憐默默聽完以後沒有接話茬,而是默默打下了幾個字:
」面對商清雅的時候,你是怎麼做的?「
「我接受她了。」
「面對一個囚禁過你的人,你為什麼會接受她?」
」因為她給了我很多情感體驗,很難講...「
」所以就是你在付出的同時,同樣獲得了很多,對嗎?「
」對。「
」那你如果把商清雅送進監獄,會獲得後面的情感體驗嗎?「
」不會。「
」所以你已經摸索出了面對現實的正確方式。」尤憐還是個鼓勵式家長,她講:「你終於意識到了遊戲不能逃避一輩子,即便你用遊戲的方式把商清雅送進監獄,可是你認真思考一下,按照商清雅那個性格,等到多年後她出獄的那天還是會找到你,你們的故事仍然不會結束。
她可能會做出更加過激的行為,因為你們之間的因果並沒有了結。
你已經正確認識到了現實和遊戲的差異,選擇了更接近現實的解決方式,你已經長大了。」
尤憐聊起了她最近的心得體驗,她說:「我拜訪了很多名山,雖然這並不妨礙我仍然是個啞巴,但讓我對因果有了很深刻的感悟。」
「比如呢?「
」比如一飲一灼,莫非前定。「
」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尤憐的笑容在視頻里格外明媚,她講:」不信待會你給商清雅打個電話試試。」
」不要再引人入勝了行嗎?講話就講全。「
」如果不是靠囚禁而是正當手段得到你,她就不會於心有愧。「
」雲裡霧裡的,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路遠琢磨著怎麼跟著半仙師傅求仙問道幾天,怎麼說話真跟個半仙一樣。
在電話掛斷前。
尤憐又發過來一段話:
」路遠,作為你這一路走來的親歷者,我可以非常負責任的告訴你。
你所謂的每一次遊戲結束,本質上就是一種逃避行為。
你在心底里美化了你的離開,你冠冕堂皇的把不負責任的離開當作一場遊戲的結束。
可現實是一場不會結束的遊戲,那些種下的因終究會變成果找到你的身上。
商清雅的囚禁是,黃治癒拿槍指著你也是...
站在姐姐的角度,我不希望我弟弟是一個不斷逃避的人,這顯然是懦弱的行為。
你的逃避換來了你的現在,這是你種的因,你必須選擇更現實的方法解決你的果,「
路遠默默的看著這些消息,沒有說話。
而是聽從尤憐的話,給商清雅打了個電話。
其實路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當只是每日例行給商清雅報備了。
」喂,路遠!我在上課呢!偷偷溜出來接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商清雅語氣很興奮。
"我沒什麼事,就是跟你聊聊近況,我要回大陸了。」
「真的嗎!」商清雅聽到這句話很興奮。
「對,然後黃治癒那邊...」
路遠本來想講講自己的煩惱來著,但黃治癒三個字剛說出口就被商清雅打斷了。
「哎呀,不講不講,我要上課了。」
「奧奧,那等你下課再說。」
「我下課還要去導員那裡呢!」商清雅的聲音停了一會,然後緩緩說著:「路遠,這一周咱們先不要打電話了,我要參加一個封閉補習班。」
「好吧,一周的話我估計還沒回去呢。」
「一周還沒結束?哎呀,我忘記了,補習班好像是半個月。」
」什麼補習班半個月還不結束?「
」總之就是等到你從房東姐姐身邊離開再聯繫我就好啦,拜拜,我要去上課啦。」
商清雅幾乎是火速掛斷了電話。
路遠看著這一幕撇了撇嘴望向遠方,看著從酒吧里走出來的黃治癒。
嘴裡喃喃自語:」最後一場遊戲開始了。「
"說什麼呢?」
「幫我擬個通告,小女僕。」路遠努著嘴看了看窗外。
黃治癒應聲答應,拿起手機備忘錄準備開寫。
直到她聽到:「售賣股權,可面談。」這幾個字後。
她的表情忽然愣住,不知道心底里在想些什麼。
...
金色劇場。
台上演奏的是一首經典曲子,蕭邦的《夜曲》。
台下只零零星星的坐了幾個人。
劇場嘛,雅。
「太子可能又要走了。」
「所以呢?」
「干不幹這一票。」
「前者退位,後者上位,為什麼不干?」
在五湖集團發生震動的時刻,北部地區的黑幫早就風雲震盪了。
「在劇場聽曲呢,能不能不講打打殺殺?」
「那換個曲不就得了?」
一個小光頭朝著台上喊了一聲。
曲子還是夜曲,但從演奏變成了演唱,變成了周杰倫的《夜曲》。
「一群嗜血的螞蟻被腐肉吸引嗎?」
光頭笑了笑,還挺應景。
他說:」除了萬華,六個區域的黑幫老大都坐在這裡,有什麼想法就說說吧。」
「太子離開,五湖集團肯定要變賣。」
「所以得趁著太子離開前弄死他。」
「那五湖集團怎麼辦?」
「分唄,那麼多產業呢。」
一家獨大之後就是群雄割據,歷史的周期就擺在這裡。
「除了萬華以外,所有地區的黑幫都沒有動靜,等的不就是今天嗎?」
「萬華的土狗幫怎麼辦?」
「拉攏唄,鬥倒太子是最重要的事情,算他土狗幫撿了個便宜。」
「他能跟咱們一條心嗎?」
「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這句會的是一個留著雞冠頭的傢伙說的。
事實上,他才是這場劇場聚會的組織者。
他的老大王恆正在旁邊跟其他老大聊著天。
「王恆老大,非要跟太子斗?」
「我想真刀真槍跟他干一把。」
「那我們就聽你的調遣,捨命陪君子嘍。」
光頭笑了,拿起檸檬水跟王恆碰了個杯。
王恆也笑了,但轉過頭去便臉色凝重。
捨命個蛋,就是讓老子出來抗雷的。
但他不能不陪笑,因為這是他推翻太子的最後機會。
所有人都在等待這個機會呢。
畢竟所謂的太子時代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太子,一個畏首畏尾的傢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