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長大的過程中終究會意識到,有些事情的出現根本不在於你想不想。
就像是你千方百計想留住一個人,但最終你發現自己根本留不住他。
當黃治癒接到一通電話,匆忙從別墅區趕回老街湯泉的時候。
已經有很多人在這裡等著她了。
即便她臉上戴著面罩。
但在場的七位大哥,卻還是不約而同的說了一句:」黃大小姐,別來無恙。「
黃治癒摘下了面罩,第一次對外公開證明了土狗就是黃治癒。
別人沒理由不知道她的身份,這麼大名氣的傢伙絕不可能無人問津。
就算是抱著吃瓜的心態,大家也會派人打聽黃治癒的消息,想聽聽這個五湖失敗者的結局如何。
「黃大小姐,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王恆坐在待客區很中心的區域,畢竟他才是名義上的牽頭人。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五湖集團要倒了。「
」所以呢?「
」所以黃大小姐,您反敗為勝的機會來了。」
作為一場鬥爭的失敗者,腳脖子上戴著電子教銬的人。
沒有人懷疑黃治癒對太子的恨意。
所以大家都冷眼旁觀著萬華地區的鬥爭,因為鬥爭的主體是黃治癒,而比起可能左右搖擺的萬華幫。
黃治癒一定會是他們的朋友。
這也讓黃治癒深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原來自己黑幫生涯的順風順水並不源自於自己的努力。
因為她是太子的敵人,所以大家默許她野蠻生長。
」太子太不尊重我們了。「
王恆煽動性的說著,比起當黑幫老大,這傢伙顯然更適合作為一名縱橫家。
」一個大陸人跑到寶島來呼風喚雨,現在還要拿著一大筆巨款回到大陸去?真把我們這裡當提款機了?「
這句話王恆說出來只用了兩分鐘,但成分太複雜了。
無論是刻意提起的大陸人身份、還是呼風喚雨、巨款又甚至提款機。
總之這句信息量極高的話,顯然刺痛了在場每一位的神經。
」黃大小姐,我們決定在戰勝太子以後成立一個黑幫聯合會,你來坐第一任主席的位置。「
王恆拋出了一個充滿誘惑力的橄欖枝。
黃治癒默默的站在這裡一言不發。
很顯然,大家以為她害怕了。
「我們至今仍然是五湖幫的下屬黑幫,而作為下屬黑幫是要給太子交保護費的,所以明晚我們會備上酒席,邀請太子赴約吃飯,在交保護費的同時商討未來的發展走向,屆時...」
或許是人多嘴雜的緣故,總之王恆的話就說到了這裡。
以他的身份不便說過多。
所以接下來的話只能由雞冠頭出來說:」尤其是上面某些人對太子的身份很不滿,不願意他來這裡賺了一大筆就走,五湖集團必須留在寶島。
其他常規干涉手段過于敏感,容易牽扯出不必要的事項,唯獨黑幫太子死在黑幫內鬥手裡聽起來再正常不過。
總之就一句話,要麼怎麼來怎麼回去,要麼就死在這裡。」
在這一刻,黃治癒終於意識到路遠抓緊變賣集團這一步。
到底看的有多遠。
因為他的身份和立場註定不能跟上面站在一起,所以留下來經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只能抓緊賣了就跑。
但顯然,有人不希望他這樣做。
路遠想到這一茬了嗎?
肯定想到了,不然他不會對黃治癒說出那番話來。
甚至黃治癒也在這一刻意識到了,為什麼看起來並不貪財的路遠會突然貪財起來。
你給他,他不一定要。
你不給他,他說什麼都得拿走。
路遠就是這種人。
「我知道了。」
「所以黃大小姐會來明天的聚會嗎?」
「會。「
所有人都露出了本該如此的表情。
不是沒人懷疑過太子和黃治癒仍然是一夥的,但這事怎麼分析要看行為。
有人覺得黃治癒的土狗幫本身就是服務於太子,可是太子那邊卻要變賣集團跑路。
如果兩個人一起走,那黃治癒沒必要搞這個幫派。
如果黃治癒留下,那太子就不會賣掉集團。
總之種種跡象表明,太子就是要捐錢跑路,而黃治癒是要留在寶島。
那就說明兩人絕不是一夥的。
至於黃治癒會不會反水?
王恆有話說,他提醒了一句:「黃大小姐,就算是真讓太子給跑了,那你也不會有好下場。」
這是句天大的實話。
如果黃治癒反水。
就憑土狗幫現在的實力,其他七個幫派合起伙來分分鐘讓她死無全屍。
「那就明天見。」
來的快、去的也快。
在得到確定性的信息以後,所有人都走了。
隨之又來了一波人,包括人才市場、小賭場在內的負責人跑來交保護費。
瘦猴在擺桌請吃飯,大家不敢怠慢的朝瘦猴敬酒,嘴上小聲的說著最近遇到的困擾。
比如「有其他市場的中介搶飯吃」、有外來放貸的跑到場子裡推銷。
瘦猴不是白收錢,他打了個電話。
守在二層大本營的諸多小弟應聲出動,他們是這個底層社會的穩定器。
有他們,某些潛移默化的秩序才穩得住。
不過他們自己意識不到這一點,他們嘴裡討論的內容是:」最近好像不怎麼能看見大姐頭。「
」少在背後說大姐頭,沒有她你能有飯吃?「
」我又沒說大姐頭不好,感恩大姐頭。「
二層的小弟出動被一層的客人們看到了,他們齊聲感謝瘦猴老大的辦事效率。
」感謝大姐頭吧。「
」感謝大姐頭。「
而在三層,只有一個寬大的浴池。
大姐頭換下了緊身衣服,穿上和服浴袍走上三樓跑進了寬大的池子裡。
水面升騰的熱氣起了霧,透過霧氣看神龕一明一閃。
痛苦的人嘴巴上不說話。
在心裡說話。
...
」強子,我這趟過來一直沒來看你,因為哥過的太憋屈了。」路遠往墓碑上倒了一杯酒,然後抱怨性的說著:」又要考慮法律、又要考慮影響,你說哪來這麼多事?「
墓碑註定無法說話。
「要我說乾脆回歸得了,省的我還得到老是搜法律條文。」
「你不說話就當你支持了奧。」
路遠緩緩拿起手機,對著手機說著:「豆包豆包,如果一個正經商人被黑幫圍毆,反擊違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