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凜的手撐在門框上,他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眸落在沈既承的臉上,盯著他看了許久。
沈既承被那冰冷的視線盯著格外不自在,他不喜歡冷冰冰的裴凜,好像拒人於千里之外,他迫切地想要他們之間的感情回到最初,儘管他心裡清楚,這已經不可能。
可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他的手在背後攥緊,抿了抿唇,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將東西遞到裴凜面前,
「要做嗎?」
「我都帶了。」
怎麼可能不緊張,儘管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試一試。
只是還沒等到裴凜的回答,卻聽見一聲嗤笑,沈既承抬頭便看見裴凜那張冷峻的臉上浮現一抹冷意,眼神也比之前沉了幾分,
「寶貝兒。」
這個稱呼讓沈既承心尖一顫,手指忍不住蜷縮攥緊。只能直勾勾地盯著裴凜,等待他的下一句。
答應?
還是拒絕?
他心裡隱約猜到了答案,大概率是會被拒絕。
只是沒想到……
對方的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窖。
「你覺得我對你還有興趣麼?」
沈既承身體徹底僵住。
愣在原地。
裴凜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眸情緒晦暗,他不想再跟沈既承糾纏,直接關上門。
卻在關上的那一瞬間,沈既承急忙攔住,手伸進門縫裡,裴凜瞳孔微縮,眼底一閃而逝的驚慌,急忙停止手裡的動作。
沈既承也被嚇一跳。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裴凜語氣陰沉,低聲呵斥,
「這裡不是沈家,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地方!既然要留在這裡,就得按這裡的規矩來,倘若以後再敢來我的房間,就給我滾。」
裴凜甩下這些刺耳的話,轉身關上了門。
沈既承心裡堵得慌,裴凜對他吼得這些話的傷害度遠遠不如那句……你覺得我對你還有興趣麼。
儘管心裡格外難受,沈既承還是忍住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到底將那些眼淚給憋回去,沒什麼好流淚的,他來這裡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回到房間之後,沈既承卻失眠了,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里想的太多太多,讓他產生了焦慮。當初沒見到裴凜的時候,只要一想到跟他再也見不到,他心裡就難受的要命。
而如今能見到了,可他依舊不覺得滿足,人總是貪心的,總是進一步還想更進一步。他不滿足跟裴凜只是現在這樣。
他不想跟他做敵人。
就這樣想著想著,沈既承不知道什麼時候便睡過去了。
大概是因為睡得太晚,第二日沈既承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
他起來的時候還有些懵,畢竟這段時間他都沒怎麼睡過好覺,總是凌晨五六點就醒了,然後再也睡不著。
洗漱過後,沈既承對著鏡子彎了彎嘴角,他記得裴凜是喜歡他笑著的。
只是當然下樓之後,看見餐桌上坐著的兩人,沈既承揚起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裴凜坐在主位,正在用餐,聽到動靜的時候,他淡淡朝樓上隨意一瞥,看見沈既承之後,又冷淡移開視線。像是沒看見他一樣。
沈既承艱難走到餐桌,視線落在裴凜身旁坐著的男人身上,很年輕,臉上總是掛著笑容,有些眼熟……
他驀然想起來了,他見過這個人,在莊園的時候,這個男人碰了裴凜的手。
如今看著他們坐在一起吃飯,沈既承想要刻意忽略,想要裝作什麼都不在乎那樣,可到底是忍不住,站在裴凜面前,
「他是誰……」
若是以前,再看見裴凜跟別的男人坐在一起吃飯,他肯定連桌子都給他掀翻。只是如今,他沒有了立場,也沒有任何身份這麼做。
連質問的語氣都弱了幾分。
裴凜緩緩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人,「你是在質問我嗎?」
這句話讓沈既承目光閃爍,他明白裴凜的話是什麼意思。無非是他沒有理由以及沒有資格這麼問他。
裴凜沒再繼續說什麼,只是冷淡開口,「要麼回你的沈家,要麼就給我坐下來吃飯。」
說完,不再理會沈既承。
沈既承站在餐桌前,手指攥緊,視線在裴凜已經對面的男人身上停留許久。
他咬了咬牙,拉開座椅坐下來吃飯。
不就是一起吃飯?不就是多了一個人?有什麼大不了的。
沈既承心裡安慰自己。
而在他坐下來的那一刻,裴凜的手微微一頓,但隨即又恢復如常。
只是這頓飯吃的比沈既承想像中還要艱難。
對面的男人聲音夾得厲害,沈既承聽了忍不住攥緊了手,
「裴先生~您多吃點一點。」
說完對方夾了一塊排骨放在裴凜的餐碟中。
沈既承心裡酸的要命,原本以為裴凜會拒絕,卻沒想到裴凜並未拒絕,任由那塊排骨在他餐碟之中。
他低著頭拿著筷子戳著碗裡才吃一點的米飯,視線卻緊緊盯著兩人之間的互動,看著對面的人又是給裴凜夾菜,又是給他盛湯,像是格外親密。
沈既承很難不多想。
最終,他飯也吃不下了。
放下筷子,起身離開了客廳。
當沈既承的背影消失在客廳之後,裴凜緩緩抬起眼眸朝門口多看了一眼,隨後視線落在沈既承那沒怎麼動過筷的碗裡,忍不住蹙了蹙眉。
他低頭將自己餐盤中沒動過的菜倒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聲音冷漠,「我不沾別人的口水,要是再有這種情況,你知道後果。」
說完,直接起身離開。
留下餐桌上的男人臉色一陣青白。
沈既承不知道去哪,只是盤腿坐在魚池邊,只是魚池裡卻沒有了魚……
看見一個傭人經過,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對方直接回答,
「哦,觀賞魚啊,是裴先生不讓養,把之前的那些全部給清理掉了。」
「哦……這樣啊……」
沈既承垂下眼眸,盯著魚池裡空蕩蕩,他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就這樣在魚池邊坐了許久,他身上穿的本就單薄。出來的時候也沒穿外套。
已經是冬天,難免有些冷。
而他像是感覺不到似得。盯著魚池發呆。
就在此時,張敘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