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術士的宣告落下,那些匍匐在地的畸形怪物嘶吼著,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朝著季星回與顧聞舟等人洶湧而去。
木知兮沒有多餘動作,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場面,面癱再次發揮出一如既往的穩定水平。
唯一讓她感到些許不悅的,是那位鍊金術士。
好傢夥,我把你當信徒,你居然想砸我的飯碗?
而另一邊,舊王庭騎士團也毫不示弱地迎面撞上畸形怪物,冰冷的金屬與炙熱的殺意在中庭交織碰撞。
這群玩家可都是行走的信仰值提款機,更是她絕佳的宣傳,都殺了,她上哪再找這麼好用的移動攝像頭?
玩家隊伍倒也並未慌亂,鍊金術士既然選擇當著一號小姐的面發動襲擊,就說明他篤定接下來的舉動並不會真正觸怒她。
這位鍊金術士對於一號的態度,傻子都能看得出來,一號在聖域中的地位必定是要遠高於他,而一號又是一個至純至善的性子,所以他們篤定對方不敢下死手。
當然,主要是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別的選項可以選…
【哈哈哈,我怎麼感覺一號大美人的信徒比她的敵人還想弄死玩家。】
【神女悲憫世人,關她的騎士什麼事?看不到世人,不就不會讓神女悲憫了嗎?[狗頭]】
【樓上有點道理,不過話說回來,舊王庭跟一號美人背後的聖域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聽那些騎士的意思,她們口中的王女殿下就是舊王庭的最高領袖,可她們又來護送聖域的人,這…】
【作為細節帝,我來為大家梳理一下已知信息:首先,聖域是一個神權至上的組織,一號美人『然』在其中的地位,即便不是那位『主』本人,也絕對是與神有直接聯繫的權威人士。】
【其次,舊王庭是一個帝國勢力,通常來說,王權與神權自古向來對立,這很可能是他們衝突的根源。】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舊王庭的王女和聖域的一號姐姐,她們絕對認識,而且關係匪淺,從騎士那種『請您回去』的強硬態度來看,王女似乎非常想念一號大美人。】
【等等,打住,我怎麼聞到了一股愛而不得的味道?會不會是王女愛上了神女,求而不得,所以想把人搶回去鎖上腳鏈?】
【!!!你打開了我的新世界,前面騎士那副樣子,再加上王女的命令,我腦子裡已經有畫面了,快寫,我愛看!】
【你們的關注點好奇怪,我只想看一號美人以神之名大開殺戒征戰四方,專心搞事業美強強!】
【事業粉我也愛!可霸道陰濕王女x清冷悲憫神女+強制愛,也好磕!】
【強制愛都來了,你咋不再加一個骨科、病嬌囚禁、年輕時的救贖白月光、恨明月高懸不獨照一人?這不更帶感?】
萬族直播間的觀眾們討論得熱火朝天,而身處局中的玩家們卻已是自顧不暇。
眼看那些畸形怪物就要衝到近前,木知兮那看似隨意的起身動作,在眾人眼中卻如同慢鏡頭般清晰。
僅僅只是呼吸間,她便已無息的出現在一眾玩家身前,纖細背影將所有的混亂與殺戮盡數隔絕。
顧聞舟、程小橙,乃至剛剛還心懷戒備的季星回,在看到那個背影的瞬間,心臟都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莫名心安。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可那些瘋狂的怪物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生生停在了離她數米遠的地方,發出不安的嘶吼,再不敢上前哪怕一步。
鍊金術士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不懂,冕下為何要庇護這些卑劣的凡人。
祂們都用神來稱呼你,而我更願用你來稱呼神明。顧聞舟看著那道背影,在心底輕聲念出了這句話。
話本里總說神女心懷大愛。
往日只是聽聞傳說,今日,他們也算親眼見證。
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明明擁有強大的騎士守護,甚至不需要在意他們這些玩家的死活,卻仍舊站在了最危險的地方。
若這都不能被稱作神明,還有什麼配得上「神明」二字?
不過,感動並未讓季星回失去判斷力。
季星回看著那道背影,心中琢磨了片刻,還是出聲道,「洛小姐。」
「隊長?」
「再試一次,」季星回朝著身後的洛書遞去一個複雜眼神。
洛書心領神會,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然不是出於單純的好奇,主要是為了確定接下來該以怎樣的立場面對這位神秘的一號小姐。
信任、誓死追隨,還是保持距離在必要時不惜一切代價逃離?
他們需要答案,在這種神仙打架的局面里,想活下去,當務之急就必須搞清楚這位神秘一號小姐的真實身份。
洛書點點頭,雖心中不安,還是再次拿出了那副古舊的塔羅牌。
洛書先取出一根銀針刺破手指,將鮮血抹在布偶眉心,這是她為自己準備的緩衝手段。
這次,洛書回想起前面占卜時蹦出來的一大串稱號,拋出了一個眾人都想知道,卻又不敢輕易觸碰的問題。
「請告訴我,一號『然』,她就是「祂」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漂浮在半空的塔羅牌沒有像往常一樣旋轉組合,而是猛地一震,所有的光芒在剎那間熄滅。
「噗——」洛書臉色一白,一口鮮血噴在了懷中的布偶上,玩偶也應聲化為飛灰,整個人氣息都萎靡了下去。
季星回瞳孔緊縮,上前扶住她,趕忙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治療型詭器。
占卜失敗了,而且是代價極其慘重的徹底失敗。
這種情況只說明一件事,這個問題的答案,其蘊含的因果之重,遠遠超出了洛書所能承受的極限,甚至連詭異遊戲本身,都無法或不願直接給出回答。
從某種意義上說,占卜失敗反而救了洛書一命,因為若是強行占卜,她付出的將不僅僅是內傷,而是全部壽命。
「隊長…我…」洛書的氣息有些不穩。
「是我的錯,」季星回搖搖頭,「是我低估了她的份量。」
萬族詭異遊戲中從不缺乏強者。
有人號稱比肩神明,有人宣稱擁有神明之力,也有種族自詡為神的後裔,但從未有任何一個存在,敢真正以「神」自居。
他曾讓洛書占卜過自己種族的始祖,那位同樣被譽為「比肩神明」的頂尖強者,洛書不僅得出了答案,消耗甚至不及剛才占卜「誰最善良」的二分之一。
可現在,僅僅是直接詢問有關「一號小姐」是否為神,就引發了如此恐怖的反噬,這已經不是強弱的區別了。
季星回沉吟片刻,掏出一枚傳音符,直接向洛書腦海里傳遞了一段信息。
洛書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瞭然,「最後一次。」
她是在提醒季星回,也是在警告自己。
見季星回鄭重點頭,洛書這才重新凝聚塔羅牌,以更加迂迴的方式問道:
「請告訴我,在這棟別墅的所有『客人』之中,血脈位格最高的存在,其所屬的種族,叫什麼名字?若真名因果過重,代號亦可。」
這一次,問題繞開了「然」和「祂」,轉而是將範圍擴大到了所有人。
塔羅牌在空中安靜了數秒,隨後,金色的光影緩緩流淌。
——「古神」